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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廷安總覺得今晚的喬蓁蓁怪怪的。
從他翻窗進來之后,眼神就一直飄忽不定,最后的落點總是在……自己的腰腹?
她在看什么??
這、這是能亂看的嗎?
“咳咳!”章廷安忍不住咳了兩聲,想把她的注意力拉回來,趕緊從懷里拿出一張紙,“昨天那本書里的東西取出來了?!?
喬蓁蓁眼睛還在看,也不是她想看,她、她就是有點好奇。
真的戳兩下就……?
不過也就是對面的人是章廷安,不然她是定不會這樣的。
喬蓁蓁覺得自己現在挺奇怪的,好像在章廷安面前怎么樣都行,也不用講究那些大家閨秀的規矩,左右章廷安應該是不會在意的。
她在章廷安面前十分放松,放松到好像自己都沒見過自己這一面。
所以這不就……就多看了兩眼嘛。
但她還是記得正事的,一看章廷安拿了東西出來,眼神馬上不飄了,把東西接過來,兩人順勢又在桌邊坐下。
春杏適時奉上熱茶,這已經是最近這些時日她和櫻桃的習慣了。
就這張桌子,就這個茶壺,就這碟點心,每天晚上都要出場的。
感覺世子現在來她們小姐的院里,已經跟回家一樣了。
櫻桃還私底下偷偷打趣過,說這兒就是世子的第二個家。
兩個丫鬟將東西端上來之后就退下了,絕不多待,之前還是退去里間,盡量不讓屋子里是“孤男寡女”,但一個月了,世子從隔三差五來,到天天來,她們現在已經完全放棄這點,改成直接在門外候著。
都是喬蓁蓁身邊從小跟到大的丫鬟,知道小姐近些時日是跟世子有事要忙,不是在談情說愛的!
等兩個丫鬟出去了,喬蓁蓁和章廷安又把椅子并排一放,坐在了一起。
章廷安把那張紙給喬蓁蓁之后,又從懷里摸出了幾張銀票,一并放在了桌上。
在喬蓁蓁看著紙上內容的時候,他一邊說:“看到這個,差不多能確定睿王應該就是想靠這個偽證栽贓嫁禍了?!?
這紙上是一份名單,里面有六個人的名字,每個人名字后面跟了一個數字,應該是賄賂的金額,但跟桌上那幾張銀票的數額卻對不上。
而且紙上的名字,他們一個也沒聽過。
喬蓁蓁皺了皺眉,疑惑:“不是那四個人?”
她話里的四個人就是在上次詩會上喬霏霏聯系上的周文熙四人。
卻沒見一個名字出現在紙上。
那喬霏霏找到他們去迎月戲樓是做什么?
難道是她想錯了?
“他們雖然名字沒在這張紙上,但未必就不是關鍵人物。”章廷安沉吟道,“這上面的六個名字我已經讓暗衛去挨個查了,還有這個數額,我算了一下,感覺像是某種定金,比記錄的數額少了兩成。”
既然栽贓嫁禍已經很明顯,喬蓁蓁不禁想,那是栽贓一個什么罪名呢?
又聽章廷安說到定金,她突然眼睛睜大:“難道是想栽贓我大哥在閱卷時舞弊,收了這些人的錢,便讓他們通過閱卷?”
雖然喬景之只是房官,上面還有主考官,但一般房官審閱過送上去的卷子都已經是質量上乘,除非是踩到了主考官某個非常不喜的點,否則一般不會再被落卷。
“很有可能?!闭峦颤c頭,“收取這幾個人的定金,等張榜時名字確定已經在榜了,再補上剩下的兩成。”
相當于買一個會試通過的名額。
這幾張銀票都是大額,一萬兩一張的銀票,書頁里夾了五張。
六個人,光付定就五萬兩。
這事若是被查出來,不僅當屆的舉子間會引起轟動,圣上定是震怒!
難怪夢里喬家其余人也全部被牽連。
歷朝歷代,科舉舞弊都是極重的大罪,更何況是這樣直接受賄,在閱卷時做手腳,別管你是多深厚的背景,只要被捅出來,哪怕上頭不想辦,普天之下的讀書人也會讓這事不得不辦。
更何況大梁如此重視科舉一事,這還是圣上特意開的恩科,根本不容有差。
喬蓁蓁一想到這,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睿王是沒想讓他們喬家活的。
為什么?就因為在他與恒王的相爭里,喬家站的恒王一邊?
也由此可見,睿王此人不會對任何人仁慈。
喬蓁蓁甚至覺得,在夢里她沒有看到的更遠的時間里,睿王入主東宮,恒王一派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喬家不過是他動手比較早罷了。
喬蓁蓁在想,若是晉國公府沒有那塊免死金牌,只怕睿王也是敢動的。
夢里,整個喬家的男人都牽連入獄后,明明還尚未判決,府里卻已經被人放了大火,甚至沒有給國公府周旋的余地,不然或許喬家不至滿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