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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睿王應了一聲,看著滿園已初顯的幾分春色,似是意有所指的低嘆了一聲:“可惜了,喬家。”
“什么?”
薛貴妃沒聽清他后面低低的一句,偏頭去問,卻見睿王搖了搖頭,說起了別的:“那日我說陸、何、喬三家其實真要說起來,旗鼓相當,母妃最后是如何選了陸家這位小姐?”
當初睿王定下這三家,自是覺得這三女的家族皆可成為其助力,陸尚書身在六部自不用說,何老的門生在朝中各部,而喬家看起來好像稍遜一籌,可喬老這個通政使在朝中也是三品大員,且喬蘅目前的位置是翰林侍讀學士。
朝中人人皆知,走到這一個職位上,下一步若無意外,必入內閣。
更何況喬家年輕一輩里大房的喬景之已在禮部供職,喬愉之今年春闈榜上有名,入仕已是必然,二房嫡女已嫁長寧侯府,次子年歲尚小卻已是萬山書院那輩的頭名。
三家各有所長,睿王無所謂到底跟誰結姻親,便讓薛貴妃從三女中選她覺得中意的便是。
薛貴妃聽兒子問起,便也說了幾句。
“起初這三位我也有些猶豫,尤其是喬家這個喬蓁蓁,跟其他兩位比起來委實也不算出色,正巧之后又傳出她要與國公府世子議親,我便作罷。”
“后來舒兒與何丫頭我又見了兩回,何家的姑娘倒是主動活潑,討人喜歡,只是性子急了些,舒兒聰慧沉穩,就是太過謹慎優柔,我一時也未想好。”
“不過后來我讓人拿了她們的八字去白麓觀找丘道長批算了一番,道長言,舒兒的命格極佳,與你有益,我自是不再猶豫便選了她。”
睿王靜靜聽著,只是在貴妃說到白麓觀時,眼眸里有什么一閃而過。
原來陸語舒的命格是白麓觀所批。
與他有益……倒是對上了。
薛貴妃見他沒說話,偏頭看了一眼:“怎的了?”
“無事。”睿王搖搖頭,依然是漫不經心的神色,“只是喬家和章家這個時候又傳出議親,也是有些太巧了。”
“他們兩家一貫交好,早前其實我也有聽聞兩府想給喬蓁蓁和章廷安湊一對,來個親上加親的打算,只是他們兩人好像一直不愿,雖是青梅竹馬,但從小
吵到大,是對冤家。”
“不過兩家好像一直未死心,幾次三番撮合,這次想來也是。”
睿王淡淡“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似是對這等坊間八卦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薛貴妃見此也就沒多說了。
只是臨著他要出宮時,薛貴妃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與他道:“對了,我倒是還有一事忘了與你說,喬家那個二房繼室所出的姑娘園游會那日也多有活躍,今年虛歲十四,若想拉攏喬家,之后從薛家兒郎里挑一個與之結親也不錯。”
她以為兒子對此會樂見其成,畢竟雖然是二房繼室所出,但也是喬家的女兒不是,只要有了姻親關系,薛喬兩家自會綁在一起。
誰知睿王卻冷漠地拒絕了。
“不用,日后喬家無需再理會,母妃好好顧著陸語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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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街上遇見睿王后,喬蓁蓁連著在府里待了好幾日沒出門。
她也不知怎么,就是心里總毛毛的,索性干脆直接在府中窩著了,無聊便邀章憐來府上閑話幾句,左右她現在也不用天天往國公府跑了。
不過彼時已是臨近四月,喬蓁蓁很快便也不怎么閑了,因為整個喬府上下都在心系一件事,那便是她二哥喬愉之的殿試。
通常殿試都在會試出榜一個月后,算著日子也就只有六七天了。
因著這一個月喬蓁蓁自己身上也有事,所以不知不覺時間便飛逝而過,她只覺貴妃娘娘這頭才剛解決沒多久,她哥的殿試便要來了。
最近喬府的氣氛有點緊張,又十分安靜,哪怕各家各院都隔著好些距離呢,也怕自己這邊的響動影響了喬愉之那頭,萬一殿試策問沒發揮好可怎么辦。
喬蓁蓁有點受不了這氛圍,終于在這天準備還是出門逛逛吧,在府里她都替她哥緊張。
正好今日是萬山書院大測出榜的日子,想到章廷安那稀爛的成績,喬蓁蓁決定今日就去萬山書院一趟,好好嘲笑嘲笑他。
雖然按理說她已經離開書院,日后便輕易不好再隨便進出,但她可以說是回去探望先生的,理由十分正當。
于是喬蓁蓁約上章憐,說走就走。
她也沒想到,她前腳剛離開喬府,后腳喬愉之就也騎著馬出了府,看起來走的還跟她是同一個方向。
等到了萬山書院門口,喬蓁蓁讓小書童去稟了院長一聲,很快她們便得了準,進了書院里。
雖然萬山書院里分男女院,但先生們卻是兩院都教的,只是男院和女院學的書冊不同而已,是以為了授課方便,先生們下課后休憩或工作的地方設在了整個書院的正中間。
走過前頭的萬禮堂,就能看到一個連廊處左右兩邊均有廂房,中間的是先生們平時議事之地,再往后便是院長單獨的一個小院子。
先生們四人一間屋子,每人有一個小書童幫著處理各項事宜,院長則有兩個。
喬蓁蓁她們這次來,主要是看望當初主教她們的朱先生。
朱先生是個有些胖胖的老頭,臉上常年帶笑,對學生也極有耐心,是萬山書院里好評頗高的一位先生,已經離開書院的學生,來看望他的也是最多的。
喬蓁蓁和章憐這次來還給朱先生帶了禮,是他喜愛的蘇遠橋詩集,珍藏版。
這時正是課休的時候,先生們都在屋子里,喬蓁蓁和章憐找到朱先生所在的廂房,朱先生也笑呵呵地接待了她們。
平日里回來書院探望先生的人也有許多,所以其他先生們對此也都習慣了,一般這時若是要與先生多說什么,可以去一旁的空屋,自有小童奉茶。
不過現在這間廂房里只有朱先生一人,他便也沒讓兩人去空屋,就在這兒聊了起來。
無非是一些日常詢問。
女子不像男子需要考取功名,來書院讀書的大多都是勛貴之家的千金小姐,為的是豐富自身才名,并不要求要多厲害,是以朱先生也未問兩人學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