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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fēng)中,這聲音極其低重。
戲臺下的百姓不由得捂住耳朵,伸著脖子敬畏地看著空中那人。
來的竟不是沈宗師……
眾人頭腦里不約而同地浮現(xiàn)出這念頭。
沈昔全嗜殺,可并不動平民百姓,相反,只要遇到危險,首當(dāng)其沖就是她要露面。
周清揚屏住了呼吸,看著月下那人,一縷銀白的頭發(fā)交纏在他的手指上,雖無半寸肌膚露出,卻莫名給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
她熱汗涔涔,忽聽得身邊蘇遠(yuǎn)之低聲:“啻轅…還有重黎,莫非這東西歸他座下?”
周清揚問:“幽冥領(lǐng)主?”
蘇遠(yuǎn)之點頭:“絕對領(lǐng)主,他的地方,誰都不敢靠近。”
兩句話間,巨怪已退回了地下,誰也不知它那樣龐大的身軀,究竟是如何穿行于泥土之間。
啻轅與重黎也只現(xiàn)身了短短片刻,一時間,湘和大街只留下一片破壞之后的狼藉。
沈容匆匆奔出來,一把撈住周清揚的胳膊,上看下看,總算沒缺胳膊斷腿。
身后伯達(dá)拍了拍滿身土灰,湊到離幾人丈許的地方見了個禮就要走,被沈容一把抓了回來。
他手里還握著剔透的玉壺,怯怯地問:“容姑娘還有什么事嗎?”
沈容一手扯著一個,眼睛還望向蘇遠(yuǎn)之,又露出那種狡黠地神情:“大家同生共死一場,怎能不吃一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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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靈院的修士放了個馬后炮,吳黔令著一眾人馬奔到城中時又哭又叫,表現(xiàn)了半天,發(fā)現(xiàn)傳說中的無運峰弟子確實不在了,才著人打掃后事。
周清揚四人圍著一方小桌子,要了兩壺冷酒。
伯達(dá)吸溜著一碗湯面,敏銳地感到了對面三人的打量。
他放了碗,那袖子擦了擦嘴,道:“各位仙尊…可是有事?”
沈容瞇了瞇眼,親自拿起酒壺給他斟酒道:“伯達(dá)臨危不懼,跟我們在一起也不要拘束,以后總是要一同辦事的。”
伯達(dá)受寵若驚,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小聲道謝。
酒過三巡,四人皆有了醉意。
沈容的腳在桌下蹭了蹭,挨著了周清揚的靴子,輕輕一踩。
“嗯……?”她捂著半邊臉,疲累而微醺,只拿那雙湛藍(lán)的眸子瞧她。
沈容眨了眨眼。
周清揚便端起酒杯,向那已然不勝酒力的年輕人道:“伯達(dá)兄是少年英才,不如讓我和沈宗師說一聲,直接進(jìn)山可好。”
伯達(dá)尚不曾全醉,面帶猶豫:“可今日許…”
沈容又端了一杯酒:“此話有理,伯達(dá)再吃一杯。”
蘇遠(yuǎn)之安靜地看著兩人心懷鬼胎,又喝過了一會,對面的人趴了桌子,神志不清地笑起來,別人說什么都是一味應(yīng)承。
“哎——”沈容拍了拍滾燙的臉,嘟囔道:“總算把人拐來了。”
她也醉得不清,周清揚向蘇遠(yuǎn)之遞了個眼色,上前去扶:“容容,我們回去睡覺。”
沈容一小只趴在她的肩頭,柔軟的唇挨蹭在周清揚的脖頸上,聲音軟的像剛出生的小貓:“我輕不輕?”
“輕,輕得很。”周清揚應(yīng)著。
想,實在很輕,像一陣風(fēng),悠悠蕩蕩,叫人抓不住。
蘇遠(yuǎn)之要了兩間房,他們一個安置一個,總算把人放好。
兩人一道出門,坐回鋪邊,蘇遠(yuǎn)之的眉皺起來,旁話的一概不提,開口便道:“師姐,伯達(dá)這個人,你們要看住。”
第35章
周清揚手里轉(zhuǎn)著筷子,低眉斂目,想了一會:“我記得你小時候佩戴的那枚玉壺,后來給了齊照。”
蘇遠(yuǎn)之“嗯”了一聲,說:“不是同一枚。”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從何開口,最后仍是問道:“師姐,你是怎么…?”
周清揚搖頭:“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明明已經(jīng)死了,卻又附到了一具新身子上。”她半開玩笑道:“可能死前怨氣太大,借尸還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