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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我弄不好,你還偏要自食其力。”在包壞了第二十個粽葉后,沈大小姐氣得拿起了一顆蜜棗,狠狠砸在周清揚腦袋上。
沒砸中,還被人一把抓住,塞進了嘴里。
“…唔…熟能生巧,多一點耐心嘛…”周清揚滿嘴都是香甜的蜜,含糊不清地說道。
沈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哼哼唧唧躺到了沈昔全的床上。
沈宗主此人生性毛病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絕不在住處吃東西,然而此時鞭長莫及,無運齋正堂糯米粉滿天飛,蜜棗的漿纏綿在窗口的木案上,屋內的陳設也紛紛掛彩。
“你說,沈昔全要是回來,會不會把你逐出師門?”沈容撐著頭,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不至于,但是狠罵一頓估計是免不了。
周清揚一面賣力干活,一面應付大小姐。
“今天京里可是好熱鬧的!你真的不去嗎?”
“有龍舟競渡,舞獅…打馬球……”
“有人會吞刀吐火!”
沈容說得口干舌燥,見她仍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只好在床上打起滾來。
周清揚又捏好了一個,穩穩地放進瓷盞,正義凜然地說:“師尊出門在外,弟子怎能不思進取出門玩樂。”
她堅定不移地看向沈容的眼睛,四目相對。
沈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了震驚,她抓著腳腕坐起來,盯得周清揚的眉頭抖了三抖。
“你……得失心瘋了么?”她靈活地一滾,從床上翻下來,兩手捏住周清揚那張線條鋒利的臉,左右拉扯。
“咳咳。”周清揚握住她的手腕,捋好心態,嚴肅地說:“除非我們是去文靈院,幫原長老的忙。”
沈容看著擺了滿屋的粽子,再看回周清揚那張強裝冷肅地臉,立時很想把她的脖子擰一個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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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華殿內,原本放置燈龕燭火的臺子俱都撤了,換成了青木桌案,一殿百人,院內更有無數竹席草草鋪就。
烈日下,墨香混著新制的紙香,飄向文靈院外。
院外聚集了不少考生的家眷,個個面上心急如焚。也有外地郡縣進京赴考的,只身一人,鞋子都磨破了幾雙,才堪堪趕上。
原清和立在殿前,看著許玄和幾位明賢大儒談詩論道,不由得滿腦袋官司。
沈昔全派他來,本是為了襄助許玄,免得他一個整天像是要羽化登仙的人鎮不住場面。
可現在看來…根本沒這個必要。
滿堂名賢大儒,皆是被許公子延請而來,更別提這一院子的修士,明明平時懶的不行的一幫軟骨頭,今日跟打了雞血一樣,站得板板正正。
原清和并沒有認為這是好事。
他從未見過一個人,在不動聲色間就能將人心籠絡得如此整齊。
考生們奮筆疾書,絲毫不敢因為頭上頂著大太陽就有所松懈。他們沒有修煉的天資,進不了文靈院,更不敢肖想首陽山。
他們只會讀書,這是唯一的出路。
從雄雞報曉的第一聲,到暮色西沉,外邊的舞獅舞龍越加熱鬧,小姑娘們帶著五色手釧路過文靈院,好奇地指著緊閉的大門,問:“這是什么地方啊?”
后面籠上一條修長的黑影,拍了拍她毛茸茸的頭,聲音里帶著滾熱的笑:“是考試的地方——里面坐的都是愛吃小孩的妖怪。”
小姑娘一回頭,看見一只湛藍色的眸子,頓時嚇得大叫,一溜煙跑的沒影了。
周清揚望著她們的背影哈哈笑,被沈容一巴掌抽在背上。
她混不在意,只是長出口氣,提著兩個乾坤袋甩了甩手,嘆道:“總算趕上了,要是院里空了,我們真是白忙一場。”
兩人進了旁側的角門亮出了身份,文靈院的守衛不敢擅專,本是想著回去請許玄示下,奈何這她兩個一個能纏,一個能罵,硬生生逼著人家開了門。
沈容還戀戀不舍回頭去看街上,說:“你可算是怪透了,街上那么熱鬧新鮮玩意不去看,偏要給素不相識的人送吃食。”
周清揚說:“咱們不來,只怕有些人還不知道這場考試是首陽山辦的。師尊待我這樣好,我總得讓她露露臉。”
她們到章華殿,考生正要散場。
原清和正在說過場的話,那些考生的眼睛卻都盯著許玄一人看。
畢竟在凡人眼里,許公子身子卓然,氣質不俗,又是主事,心里自然而然地要更加敬重他。
周清揚看在眼里,心里想這一趟果真是來對了。
待到眾考生諦聽完訓示正要散場,突然聽得后邊傳來一道聲音:“諸位暫且留步,原長老忘下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