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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慶之愕然偏頭,卻見他一向冷淡的眉眼間甚至都染上了一些堪稱是“激烈”的情緒。
安顯禮笑著,眼眸半瞇。
“你也知道,她最喜歡我。”
段慶之一時間拿不準他的意思。
“當初和我打聽她的信息,提出想要和她結婚時,怎么沒考慮她是不是喜歡我了?”
安顯禮斂了笑,復回冷淡,“你讓我建議你們來這里度蜜月時呢?”
“作為既得利益者,你享受了‘齊人之福’,主動選擇了欺騙她傷害她,就不要再立高道德的人設,說不想讓她傷心難過,給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語氣平淡,但段慶之對他再熟悉不過,現在如何聽不出那一絲露骨的譏諷?
“我沒……”
段慶之想要反駁,但找不出任何可以作為反駁的話。
他平時最喜歡安哥這幅冷淡模樣,說話做事總是直來直去,不屑委婉,不留情面。哪怕是對著他冷冰冰地吩咐著什么,他也喜歡得不行——
但到了現在,對方仍舊是那樣,他的心情卻不同往日,竟有些莫名的惱火。
安顯禮沒有再說話,他再度垂下了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石模樣。
段慶之也只能默默無聲。
最終,他還是一咬牙,排開眾人、往孟書越身邊擠去。
孟書越感覺自己的耳畔有雷聲在轟轟作響。
所有人的討論都化作了喧天的擂鼓,砰——砰——!震得她腦袋都在發脹,頭暈目眩。
她怎么就懷孕了呢?
她怎么就能懷孕了呢?
早不懷晚不懷,偏偏在這個當口——
文雋已經收回手,但沒有把手帕拿回去,他禮貌地伸出手掌向上,微微一揮,示意孟書越可以把胳膊放下去了。
鶯芝端坐于他身邊,雙瞳氳水,溫和地看著孟書越。
“這一卦的結果便是這樣。你欲如何處理?需要我……”
“——你能不能閉嘴了?!”
段慶之排除萬難擠過來,就聽到鶯芝這么一句,當即便火從心來。
被圍觀的恥辱,被事實沖擊的擔憂忐忑,被安顯禮擠兌的憤懣……都在一瞬間化作了尖銳的刀,淬了火,一股腦地朝著終于尋覓到的宣泄口沖去。
他忿忿看著鶯芝,似乎要把她整個人給剜開:
“你想賺錢,想炒作,能別拿我們普通人開刀嗎?你是大網紅,想要流量,那是你的事,憑什么要拿我們做墊腳石?”
文雋皺眉,偏首看向端著手機的袁勝:
“正在活動中,還請維持秩序。”
袁勝心中叫苦,一邊是他的義工,一邊是他請來的合作伙伴,他的義工現下正是個求子廟的活招牌,他的合作伙伴則完美地把惠恩廟的熱度給帶了起來——哪邊他都不想得罪,也哪邊都不想站啊!
被文雋點名,袁勝心里苦嘴里也苦,一時間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眼睛胡亂一瞟,正瞅見直播間彈幕上,群情激奮的一片。
【有完沒完了這傻x男的,底褲都給扒了還擱這兒沖呢?】
【能不能來個人把他拖下去,我不想聽他說話,一看見他就犯惡心。】
【爛吊爛皮炎男滾。】
【他罵誰呢?我們小鶯也是他能罵的啊?廟里的工作人員呢,死了嗎?】
【什么破廟,請小鶯去做活動就這么個待遇?這是菜市場嗎?】
……
袁勝心下一梗,動作比腦子快地就已經走了上去,擋住了要越過桌子去撲鶯芝的段慶之。
“冷靜,冷靜——……你看看場合再鬧!”
段慶之冷靜不下來。
他本就是要公開地大鬧一場,讓所有人都看到,都知道,都懷疑。
只有這樣,事情才有轉圜的可能。
他被袁勝架住,仍舊朝著鶯芝吶喊: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個黑了良心的賤人,還紅娘呢,有你這么做紅娘的嗎!憑空造謠破壞我們婚姻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要攛掇我老婆離——做其他事?!”
即便在氣頭上,他到底還是惦記著先前安顯禮的警告,沒敢直接把諸如離婚、打胎等的詞匯給放到明面上來。
文雋神色已經冷了下來,正待說話,卻被鶯芝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下,他微微側目,旋即便也息了話語。
從段慶之沖上來后就一直沒出聲,安靜看他作為的鶯芝依舊含著淺淡的笑意。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指的是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