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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新婚丈夫很是恩愛，我想知道，我們能不能白頭偕老。”

孟書越溫溫柔柔地問著，神情和聲音一樣，擁有著湖水清溪般的柔順繾綣，只是，在無人能看到的桌下，她的手卻已經(jīng)絞緊了長裙的布料。

毫無疑問，她很緊張。

而是是緊張得要死。

但不管怎樣，既然已經(jīng)做了決定，那么就算再緊張也要繼續(xù)進(jìn)行下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而她之所以要這樣問，也有著自己的思量。

能不能白頭偕老——

若得到的結(jié)果是“能”，就證明她所想所做

、所隱瞞所不發(fā)的那些事，對她的這段婚姻并不能產(chǎn)生什么影響，她的丈夫和安哥也都會在她生命里保持現(xiàn)有的樣子和狀態(tài)，直到最后，這自然皆大歡喜，她原本也就打算好好和對方過日子的，自此之后，和對方的這段關(guān)系將是她生活中除了寫作以外最重要的部分；

若得到的結(jié)果是“不能”，那也很明了，她的錯誤會對這段婚姻造成不可忽視的影響、甚至導(dǎo)致婚姻關(guān)系的破裂……

如果是后邊那個情況，那么她就會站出來，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向她的丈夫和安哥道歉，向兩個家庭道歉，也好及時止住這段關(guān)系、斷開這段關(guān)系，為雙方的家庭止住未來可能產(chǎn)生的更多的損害。

該說不愧是靠文字工作吃飯的，孟書越看著柔順如一朵小白花，實際上心中卻是把這些文字之下的彎繞理得很清楚。

話一出口，她沒有就此“邁出第一步”后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坐得更加端正，肩背挺直，完全沒有一絲一毫垮下去的趨勢，就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在支撐托舉著她，要她聚精會神地等待著那個審判一般的結(jié)果。

孟書越看著，看著面前這位相處了有好幾天、無論脾氣還是性格都相當(dāng)認(rèn)真的華服女孩。

她看著對方掃過紙張上的信息，看著對方仿佛無意般掃過來的一眼，看著對方閉上眼，看著對方掐算，然后——抬眼望來。

那雙眼睛雖有弧度，其中卻沒有什么感情，就好像被一張?zhí)摷俚拿婢咚谏w——

她是知道自己的事情的，那么，她這樣的表情，是因為瞧不起自己嗎？還是……結(jié)果并不如人意？

孟書越心臟狠狠揪起。

她唇瓣稍稍囁嚅了幾許，聲音輕得隨時都會淹沒在周圍一迭蓋過一迭的人聲中：

“……算出來了嗎？”

鶯芝略略一頷首：“自然。”

孟書越手指攥緊，身體無意識往前稍傾了一些：“那……”

這兩人的對話聲音實在太小，充當(dāng)攝影師的袁勝此時也被彈幕催得有點頭大。

——大家都想更清楚更近距離地圍觀書越關(guān)山的這一卦。

不說有沒有瓜可以吃吧，最起碼這也是個難得的，可以這樣接觸書越關(guān)山的機會不是？

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還是和小鶯一起。

兩大明明可以靠外表吃飯、卻偏要靠才華行走所在領(lǐng)域的代表人物，這是她們的史詩級會晤啊！

袁勝被彈幕催得無奈，只能連忙端著手機又往前湊近了一點，以求能夠更加清晰地捕捉到兩位優(yōu)秀女性的交談。

他剛端著手機把鏡頭靠近，鶯芝放大了一些的聲音便被收入了直播間中。

“白頭偕老……你愿意的話，那倒是可以。”

孟書越眼睛猛地亮起，聲音都有些發(fā)顫的漂浮。

“……真的嗎？”

鶯芝是知道她所做的事情的，鶯芝是知道她的情況的，鶯芝還是一個被很多人說算卦飛常準(zhǔn)的能人，現(xiàn)在，鶯芝說——可以。

她可以和她的丈夫白頭偕老！

因為有著預(yù)先已經(jīng)完全成型的“走向方案”，這會兒，短短片刻時間，孟書越就徹底消化了鶯芝的話。

一瞬間，充盈的神采仿佛讓她內(nèi)斂的氣質(zhì)都炫目了幾分。

她下意識轉(zhuǎn)過頭，視線越過重重人頭，落到另一端，那個靠柱而立的人影身上。

袁勝見狀，連忙也把鏡頭移動，轉(zhuǎn)向了孟書越看著的方向。

段慶之抱臂站著，因為距離不算近的原因，表情有些不太分明，見孟書越看過來，他抬起手朝她揮了揮，有來有往的，恰到好處給予著回應(yīng)。

【這就是書越關(guān)山的老公？看著還行吧，勉勉強強說得過去】

【這在現(xiàn)實中已經(jīng)很帥了好嗎！說人家勉勉強強的手邊有鏡子沒，看看自己啥樣呢？】

【好吧，他挺帥的，感覺也很會收拾自己，和關(guān)山大大郎才女貌誒】

【啊啊啊這就是事事有回應(yīng)嗎，我磕了！】

【他旁邊那個小哥哥也好帥啊，這年頭帥哥都扎堆出現(xiàn)？我怎么就一個也遇不到呢】

【小鶯都說這對能白頭到老了，這門婚事我允許了！】

……

【我覺得你們還是別那么早下定論吧，小鶯的語氣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吧】

【小鶯不是一直都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嗎，怎么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哪回事啊？】

孟書越?jīng)]有在直播間，也看不到彈幕，根本無從得知觀眾們以及她書粉們的想法，但于她而言，此時其他人作何感想，也并不重要。

她萬萬沒想到，這樣卑劣的自己，竟然還能得到一段可以共度一生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