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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定緣直播間現在的觀眾群體已經基本都是常駐看客,以討論每天的卦象、吃瓜、蹲算卦機會等為要,圍繞鶯芝的三次觀緣展開,很少再有像任柏承和潘永福事件巔峰時的那種,只關注瓜本身,一點也不管這個直播間到底是干嘛的。
每每鶯芝開播,觀眾們已經都摩拳擦掌,準備好搶連麥機會或收集新瓜素材——越來越像一個“專業”的直播間了。
三輪連線結束,鶯芝從容下播,觀眾們則熱熱鬧鬧轉移陣地,去他們的群聊里繼續嘮今天的三對。
收到鶯芝的消息時,文雋正處理著文書,時而瞥一眼群里關于“今天這個男醫生的老婆到底因為什么跟他吵架”“工作太忙到底該不該結婚”的熱火朝天的爭論,以作放松。
手機震了幾震,看到新消息彈窗,文雋放下筆,有些莫名地劃拉出對話框。
“——深山小廟意欲開展旅游業務,尋求推廣合作,邀我去‘實地考察’,我已接受邀請,此廟宇系送子殿相關,你是否要同行?”
文桐湊頭過來,有點詫異,“這誰的消息啊?”
文雋迅速把手機鎖屏,收入乾坤袋,避開了她直勾勾的目光,隨后側頭瞥向這位又摸魚摸到他背后來了的不速之客。
頂著文雋“你怎么又來”的視線,文桐視若無睹泰然自若:“送子殿跟你有什么關系?送子殿的去考察,還要叫你一起?你什么時候有送子殿的朋友了?”
文雋沒理會她,在追問聲中草草收拾了桌案,起身徑直朝殿外走去。
“剩余的文書你批完放我案上。”待得走出許多,他的聲音悠悠飄了回來。
文桐一愣,似是沒想到他說走就走,回過神來時,那人影已經完全不見。
她低頭,案桌上,沒批的文書小山一樣摞起。
“……文雋!你又溜下凡!!”
還留下這么多工作!
……
鶯芝踏上最后一階石階,看見惠恩廟的大門時,也看到了惠恩廟大門邊上正在研究那塊刻寫廟宇名稱匾額的文雋。
在還沒完全上來前,她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故而并沒有什么詫異。
對方明顯也早早就感知到了鶯芝的到來,回過身來,對她微微頷首以示招呼。
“和上頭匯報過了嗎?”鶯芝走近幾步,“如果是下來辦公,應該能算是帶薪出差吧?”
“嗯,匯報過了。”文雋點頭,又稍微抬抬手指了指匾額,“你來看這個。”
顧不上探聽送子娘娘殿出差的待遇怎么樣,有沒有補貼,鶯芝仰起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那塊充滿了歲月痕跡的匾。
“什么?”
此刻周圍沒有其他人,文雋聲音依舊不大,刻意放輕了些:“確實有仙力殘存的痕跡。”
鶯芝也隨著稍稍感知了一下,同樣輕聲回:“嗯……已經快完全消失了。”
有仙力殘存的痕跡,證明確實是有過“顯靈”的,也就是說,這里的工作人員說,自家的廟很靈驗,并不是在單純地吹牛,而是真的有受到過所供奉的仙神的照拂——還不是那種簡單的“批量處理”的照拂,是像鶯芝這種,身負相關職責的神仙親自出手,針對性地、單獨的出手。
至于現在馬上要消失……也不難理解。
近些年來,送子殿那邊本身就業務減少,在凡間的香火也是大范圍地、全面性地減少,所以天庭原本就有裁員,大幅削減了該殿的人手,就好比現在的姻緣殿一樣,只有鶯芝一個主事,剩下的全是紅線小人仙鵲鳥這種、在她上任后被其仙力“點化”或“影響”來的,和她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全同源、本就屬于一體的小助手——
估計那邊的情況和她這里比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肯定是沒什么多余的仙能分精力到這種小小的廟宇來。
而且現在“求子”的祈愿也少,這種偏僻小廟宇,除了本身就在這里修行的人每天定時祈禱之類,說不定很久都出不了一個外來的,天上更不會把視線投注到這邊來了。
那仙力的痕跡可不就漸漸淡化了么。
想到這兒,鶯芝憐憫地看了一眼文雋,安慰道:“沒事,我們這次來,就是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不用擔心,一點點來,會慢慢變好的。”
文雋:“……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鶯芝沒有意見:“行,剛好我去問一下跟我聯系的那個人在哪里,完善一下之后的合作細節。”
說完,她率先邁進了惠恩廟大門。
……
惠恩廟規模不大,就是像他們介紹上所寫的那樣,一個尋常小廟。
鶯芝二人剛走進廟中沒幾步,就瞧見了個身著長衫,懷抱掃帚在椅子上打盹的男人。
忽然,那人像是睡魘住了般猛地一個激靈,直直坐了起來,兩眼大睜。
鶯芝腳步一頓,望了眼身邊在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里下意識后退一步的文雋,眨了眨眼,重新看向那位被他們腳步驚醒的人。
那人呆呆坐了一下,看了看懷里的掃帚,又揉了把眼,漸漸回過神來。
見狀,鶯芝微笑出聲:“你好,我是……”
“啊——小鶯!”
出乎鶯芝意料的是,對方眼睛一亮,迅速叫出了她的名字,完全看不出一點“如夢方醒”的困倦。
喊完這一聲,他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什么狀態,忙站起身。
他把掃帚丟到一邊,在身上抹了抹手,朝鶯芝和文雋伸出去:“你好你好,我是隨心而去。”
文雋沒吱聲,但在鶯芝之前伸手握了上去。
“你就是隨心而去?”鶯芝有點驚訝。
那個戳到她私聊,并跟紅線小人聯系的,昵稱就有隨心而去這幾個字在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