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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握住皇后的手,嘆息道:“朕知道你一向恪盡職守,向來不干預(yù)前朝之事,可朕也不得不對你通個底了。如今時局已到了無法挽回的局面,朕知道魏國公不愿放棄抵抗,以城中還有二十萬守軍來安慰朕,可朕也知道,那二十萬守軍大多是殘兵敗將,且城中守將有異心者不只一二人,燕軍正在勢頭之上,朕如何能有回天之力啊!”
“陛下請放心,如若真走到那一步,臣妾定不會有辱太/祖高皇帝的恩德。”窗外夾雜著陣陣轟鳴的雷聲,樹上的葉子在狂風(fēng)中亂哄哄地?fù)u擺著,雷聲方驚醒了朱允炆,這會他下意識地縮起頭,蜷曲著雙腿,身上不住地打顫。
馬恩慧將他抱在懷中,哽咽道:“陛下……”
自己身為一個男人,連妻子都保護(hù)不了,還談何保護(hù)國家天下?不會辱太/祖高皇帝的恩德,連皇后都這樣堅定,如若真到城破亡國之時,皇后已做了以身殉國的準(zhǔn)備,那他還會想著茍活于世,在四叔面前受盡屈辱嗎?他是當(dāng)朝皇帝,理應(yīng)和皇后一樣,做好以身殉國的準(zhǔn)備……想到這里,他便反手將皇后抱在懷中,想用自己還僅存的一絲男人的力量,將自己的女人護(hù)起來,馬恩慧眼中噙著豆大的淚珠,終是沾濕他胸前的衣服,她將嘴死死地抵在他的肩頭,強(qiáng)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就在這夫妻二人抱頭痛哭之際,馬恩慧突然想到那日鐵凌菲進(jìn)宮時,曾對她說過徐妙錦已回京,并且悄悄潛入鐵府,與她知會的救人計劃,如果徐妙錦真的有辦法可以救得了他們呢?想到這里,馬恩慧便緊了緊扶在皇帝背上的手,繼而又是一陣安慰道:“皇上也莫要太過擔(dān)心了,魏國公既然已向皇上保證,城內(nèi)又有二十萬大軍相護(hù),待到四方勤王兵馬到來,便可解圍……”
建文帝心中雖得到了一絲寬慰,但他心中明鏡般的知曉,如若真有那四方勤王兵馬,他也不會身陷如此之困境了,為今之計,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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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軍已在朝陽門外架起了數(shù)架大炮,只待燕王一聲令下,燕軍便準(zhǔn)備攻城,朱棣此刻倒是不慌不忙,因為他心中知道,此刻站在朝陽門上指揮作戰(zhàn)的終歸還是他大舅子,于徐王妃也好,于妙錦也好,他都想再給大舅子留一番情面。
方孝孺此刻匆匆奔至乾清宮,因為他已得知消息,軍中有人暗中組織嘩變,愈意獻(xiàn)城降賊。
“希直先生所言是何人?莫非是王駙馬?”御座上的朱允炆聽聞此言,驚恐萬分,如今時局本就動蕩,即使城內(nèi)有二十萬大軍,可分派至各個城門之后,每個城門所得的守軍并不足以守住城池,而今又有人蓄意在軍中組織嘩變,他心中此刻只想立即將此人繩之于法,千刀萬剮,以泄心中之憤!
“王駙馬此刻已稱病臥床,故意不出門領(lǐng)兵迎敵,可見其反心昭然若是,可臣此刻說的并不是王駙馬……”方孝孺回道。
他們口中所說的王駙馬,便是朱元璋第六女懷慶公主的駙馬王寧,曾任后軍都督府大都督,但因為曾經(jīng)向燕王傳遞情報之事泄露,被籍沒家產(chǎn),下錦衣衛(wèi)大牢,現(xiàn)在京中無良將可用,建文帝不知怎么的腦袋一熱,又把王寧放了出來。
“不是王駙馬,那此人是誰?”朱允炆雖知朝中不少人已有反跡,可他此刻也沒有實證到底是何人要反。
“回陛下的話,是左軍大都督徐增壽……”方孝孺拱手回道。
“什么!徐增壽!這中山王府之人,果然是不能重用,朕先前只想著防范魏國公,卻沒想到他這四弟,黃雀在后在此攪局……”朱允炆拍案而起,此刻已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中山王府仗著與燕王的姻親關(guān)系,怎可能一心向著朝廷,陛下可還記得那一年,燕王三子被扣京城,便是徐增壽唆使朱高煦盜馬而逃。耿炳文,李景隆率軍出師北伐,他便暗中向燕軍通報軍情。燕軍數(shù)次截斷我軍糧草,據(jù)查皆是徐增壽向燕軍泄密,其狼子野心如今已暴露無遺,錦衣衛(wèi)趙指揮使已經(jīng)手握徐增壽謀反的實證,陛下需盡快將徐增壽關(guān)押起來,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