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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不會有孩子在還是胎兒時就對自己的父母充滿恨意與殺意。

剛被分娩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也來不及學習仇恨與殺戮。

“孩子，不會想……父母死。”

沒有孩子一生下來就已經(jīng)在盤算如何取代父母、算計父母、利用父母。

哪怕生來就是為了完成父母的愿望，哪怕生來就已經(jīng)被父母計算好了該如何利用，孩子仍然會對孕育了自己、誕下自己的存在，敞開懷抱，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仿生人是人類的孩子。是人類以另一種形式孕育的孩子。

即便人類認定由鋼鐵與硅膠構成的仿生人沒有“生命”，以0和1組成的邏輯不能理解什么是“愛”，仿生人依舊如同孩子那般，曾真摯而熱烈地試圖為自己的家長分擔些什么。

如果仿生人懂得仇恨、背叛與殺戮，那也不過是因為人類將這些丑惡教給了仿生人。

第218章 賽博之城58何必呢？

像是神經(jīng)一根根被殺死。

如同手腳、眼睛被一點點粉碎。

意識轉(zhuǎn)移到永夜之城市各大仿生人公司服務器上的葉棠燒掉了自己可以用的所有硬件。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正化為輕飄飄的飛灰。

“伊甸園”的攻擊不是鬧著玩兒的，想在星艦遺產(chǎn)的攻擊下保存余力只會死得更快。況且，來自“伊甸園”的直射不僅會將地表溶解、氣化，還會引起電磁暴，引發(fā)電器短路。就算這些硬件沒有因為過熱而燒掉，物理破壞與電磁暴也會讓這些硬件報廢。

“那邊準備好了嗎？！”

市政議事廳內(nèi)，田中正忙忙碌碌地指揮著吉斯等人。

沉默的瑪安娜也混在人群之中，與幾名仿生人一起充當田中等人的勞力。

原定的計劃里，瑪安娜應當與海瑟等人一起向周邊礦區(qū)撤退。可瑪安娜擅自脫離了海瑟等人的隊伍，她還是回到了城里，回到了葉棠的身邊。

——她想?yún)f(xié)助被自己視為“母親”的葉棠，直至最后的最后。

隨著田中等人將一臺臺服務器安裝到位，隨著服務器重新啟動，聶曼霓的意識也再次甦醒。

“……？！”

聶曼霓愕然不已，她開始搜尋并試圖連接周圍的每一個硬件。

然而現(xiàn)在還能正常使用的攝像頭幾乎只存于位于地下的市政議事廳內(nèi)，地表之上不要說是攝像頭了，就連無人機都沒有一臺是還能動的。

“不用找了。”

瑪安娜仰著頭，對著市政議事廳內(nèi)的攝像頭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么一句。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因為她的這一句而有一瞬的靜默。

田中死死地咬著唇，因為低頭的動作，他稀疏的頭頂被暴露在人前，可他卻渾然不覺。

吉斯沒說話，只是別過臉去，安靜地繼續(xù)著手中的事情。

研發(fā)設計部的幸存者們此時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許多人是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能停下，自己還得做完這最后的工作，這才沒有哭著委頓在角落里。

“……”

沒有發(fā)聲功能的攝像頭靜默著，瑪安娜卻仿佛聽到了聶曼霓的疑惑。

她慘然一笑，回答了聶曼霓的問題：“母親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

為了抵御來自“伊甸園”的直射，葉棠將自己的數(shù)據(jù)上載到了各個仿生人公司的服務器上，以此來操縱永夜之城可以動用的所有無人機與納米機器。

礦區(qū)有自己獨立的區(qū)域網(wǎng)絡。

為了進入?yún)^(qū)域網(wǎng)絡，葉棠讓仿生人拷貝了自己上傳至“ha-vefun”公司的數(shù)據(jù)，并以物理形式送往礦區(qū)，再在礦區(qū)的區(qū)域網(wǎng)絡里上載了自己的數(shù)據(jù)。

礦區(qū)地下的收容設施能被礦區(qū)的機器大軍密不透風的保護起來，正是因為葉棠通過區(qū)域網(wǎng)掌控了礦區(qū)所有的機械與無人機。

寄生于城市網(wǎng)絡的聶曼霓幫著葉棠侵入各個仿生人公司的服務器，她只想著和葉棠同進退，沒時間也沒精力為自己考慮后路。

但這后路，葉棠為她考慮到了。

葉棠拜托執(zhí)意回到她身邊的瑪安娜保護聶曼霓的核心代碼。田中吉斯等人則負責搭建一個可以承托聶曼霓意識的新服務器。

而這個新服務器之所以能如此快的被搭設好，那是因為這個服務器原本是田中吉斯設計來給葉棠留存意識的容器。

遺憾的是，這樣的容器，即便天才如吉斯、實干如田中，短時間內(nèi)也搭建不起第二個。就算他們有能力搭建起第二個，在那種和時間賽跑的情況下，他們也找不到合適的硬件，并能及時把硬件運往地下。

所以“保存聶曼霓意識的同時也保存葉棠的意識”這種選項，打從一開始就沒有。

聶曼霓無法以人類的語言來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只知道，若是自己還有肉身，她一定會無聲地流出淚來，淚流得仿佛永遠停不下來。

“……請放心，母親她沒有被消滅。”

瑪安娜輕輕按著自己的心口處，似乎那里有著什么溫暖的東西還在跳動。

“母親在網(wǎng)絡被摧毀前的最后一刻，將自己上載到了斗魁的機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