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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倒是覺得容將軍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不知不覺就跟上他們這支隊伍的面包車。韓衛(wèi)左手操縱方向盤,右手則抬起,在空中輕撥了一下。
面包車的一個輪胎上悄然無聲地出現(xiàn)了一個小孔。小孔隨著輪胎的轉(zhuǎn)動開始向外漏氣。盡管面包車上的人已經(jīng)在踩油門兒了,他的車仍然是越開越慢,就跟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沒跑幾步就跑不動了一樣。
“要是你們的女兒被殺了,你們能保持平靜嗎?”
韓衛(wèi)的聲音淡淡的,并沒有多少情緒。他只是客觀而平直地陳述:“反正如果是我,我大概會不由分說地暴走。”
前面的車上,后座的容亞婕正抱著她的女兒跟她玩拍手游戲。母女兩個玩得不亦樂乎,兩人就像是世界上哪里都有的、普通的、感情很好的母女。
韓衛(wèi)看得出容亞婕是真的很愛她的女兒。這種愛不僅僅體現(xiàn)在容亞婕總是親吻女兒的小臉蛋兒上,也體現(xiàn)在容亞婕望著女兒的眼神里。
所謂愛從眼出,不過如此。
“容將軍讓我們保護她的女兒,就等于是讓我們保護她。”
女武神能夠殺死所有對她不利的人,卻無法抵擋住精神上的受創(chuàng)、心靈上的刺-激。
這與容亞婕是否是一個女人、是否是一個母親無關(guān),這是每一個懂得“愛”這種高級情感的人都無法避免的弱點。
三個特警沒想到韓衛(wèi)會為容亞婕說話,一時都是訥訥。
大概是為了緩和車內(nèi)這股說不上劍拔弩張但多少有些緊繃的氣氛吧,韓衛(wèi)副駕駛位上的特警用手肘給了他一下。
“哈哈,我們韓隊看上容將軍了啊?我們還以為你對陳督察一心一意呢!”
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胡說八道的同僚,韓衛(wèi)搖搖頭,甚至懶得去訂正他的話了。
一個男人并不是只有看上一個女人的時候才會站出來為她直言。至少他不是。
如果一個人只能用男女之情去解讀他人的言行,那么這個人一定是無法理解男女之情之外的意識情感。這作為人來說,是可悲的。
而他,他確實對陳督察一心一意。只是……
他對陳督察的感情,似乎也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男女之情。
……
“陳sir,通風(fēng)井還沒查完,但通風(fēng)井里確實有問題。很多通風(fēng)井都被污染了。”
“還有預(yù)定用來招待各國使節(jié)的宴會室,那里的新風(fēng)系統(tǒng)被人為破壞,舊的通風(fēng)口上有最近開啟的痕跡。”
戴著防毒面具的特警向葉棠報告。他們藏在防毒面具下的臉色都不是太好看。
本以為是鐵桶一般的禮賓館結(jié)果就跟個篩子一樣,到處都有漏洞存在。有些地方還擺放著對特警來說無異于毒-藥的東西。
起初葉棠請求警局協(xié)助的時候還有不少特警鬧起了別扭,說葉棠這是不信任他們——邊境上發(fā)生的暴走事件被江開宇下了封口令。當(dāng)天沒到邊境去的特警并不知道那天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幾個同僚殞命在和毒販的戰(zhàn)斗中。
到了這時,江開宇的封口令也沒有解除。葉棠不能在未經(jīng)江開宇允許的情況下向這些不知情的特警們透露情況。江開宇這會兒又是離線狀態(tài)。
江開宇這個總警司今晚也是被招待的對象之一,他這會兒正與他國的官員與使節(jié)們“相談甚歡”,說白了也就是端著高官的姿態(tài)與人周旋。
好在看到過韓衛(wèi)、看到過其他同僚是如何暴走、是如何死亡的特警不是一個兩個,這些人自然地站到了葉棠的身邊,支持葉棠的決定。
接到葉棠支援請求的警局受寵若驚,不一會兒整個警局就全員出動。有警員為葉棠等人帶來了防毒面具、隔離衣,還有警員愿意代替葉棠等人去檢查通風(fēng)井。
“把國宴的舉辦場所換到通風(fēng)的室外。”
禮賓館的工作人員們這會兒可不敢跟葉棠叫板了。
起先他們當(dāng)中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覺得葉棠是在無理取鬧——這里可是他們每天工作的職場誒!在這里還有其他人比他們了解現(xiàn)場的情況么?他們早就做過通風(fēng)井、電力井還有各種儲物間的檢查了,憑什么還要他們再檢查一遍啊?
可是很快,他們就親眼看到葉棠帶人從禮賓館的各種角落里內(nèi)搜出奇奇怪怪的液體、粉末。縱使他們不明白這些液體、粉末都是拿來干嘛的,他們也知道事態(tài)嚴重,萬一真出了什么,他們這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后果。
“陳sir,國宴地點改在花園里嗎?”
“不好吧?花園里有蚊蟲,還看不到煙火秀!”
“那改在頂樓的套間里?”
“那預(yù)定入住套間的d國大使怎么辦?你要讓大使看著那么多人在他房間里開趴么?”
“還有哪里可以用啊……?”
要不是還要招待外賓,工作人員們都想當(dāng)場揪頭花了。
葉棠掀起眼睫:“用頂樓。”
“啊?樓頂有露天泳池啊!不是說最好不要接近有大量液體的地方?”
“把泳池里的水放掉,去買塑料球來倒進泳池里。”
液體容易遭到污染,萬一大使和外國官員里也有人帶著那種會讓特殊能力者能力失控的東西,那么一泳池的水都很危險。
但讓泳池空著,如果有人不幸失足摔進空泳池里,也很容易磕到腦袋、扭傷手腳。
塑料球看上去不上檔次,可湖城七點太陽就要落山。晚宴八點開始,只要燈光不是直接照射在那一泳池的塑料球上,那這個裝滿塑料球的泳池即便像兒童樂園里的尋寶池花一樣幼稚,大多數(shù)的使節(jié)與官員也不會將目光落在上頭。
“““明白!”””
在葉棠的指揮之下,禮賓館的工作人員、特警們與警員們都行動了起來。這一刻,原本水油一般絕對沒法融到一處的普通人和特警們同心協(xié)力,所有人都朝著一個目標(biāo)一齊用勁。
下午六點,禮賓館的天臺上熱得好似油鍋。刺眼的陽光讓每一個在天臺上工作的人都忍不住虛瞇眼睛。好在這樣的熱度也帶走了游泳池池底最后一點殘余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