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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向導26這是多么可笑的事。
楚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完全不相信那個陳莎莉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出現。
可就算他不信,眼前的一切也沒有消失。那個總是用盡方法折磨他的女人此時正走向一個能毀滅掉她殺戮機器,而她……似乎想將那殺戮機器重新變回人類。
哈……哈哈。這是多么可笑的事啊。
他對她恨之入骨,恨到愿意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殺掉她。然而她沒死。她被他擰斷了脖子居然都能被人救回來!
他可以接受這樣的失敗。因為殺她前他就想過:那女人沒死也沒關系。至少膽敢襲擊向導的他會被處死。
可他怎么都不會想到,那個他渴望殺死,但沒能殺死的女人,此時此刻正在他的面前自己找死!
……他-媽-的!
楚瀟忍無可忍地爆了句粗口。
他有種自己被蔑視了的感覺——這女人經常借“診療”之名做出羞辱他的行為,可他真正從她那里感受到被蔑視,這是頭一次!也是比他之前經歷過的所有蔑視加在一起還讓他忍無可忍的一次!
楚瀟想自己一定是被氣瘋了,被氣得想再親手殺這個女人一次,才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她想救的人殺死。
氣流狂卷而至!無法自控的韓衛(wèi)在這一刻被吹得身形歪斜、視野紊亂,他周遭那不停切割著周圍所有的力量在這一刻露出些許空檔。
葉棠的眼角余光掃過身后,她確實沒想到楚瀟竟然會幫她一把,讓她更加輕松地接近了韓衛(wèi)——葉棠是被云馳傳送過來的,自然,云馳這會兒也在場。如果剛才楚瀟要妨礙葉棠,云馳立刻就會使用能力把楚瀟傳送出去一、兩米。
這也是云馳的極限了。盡管葉棠在直升機上給云馳做了精神安撫,使得過度使用精神力的云馳狀態(tài)穩(wěn)定了下來,但云馳的精神力并不會很快恢復。葉棠只是讓云馳休息了一會兒,休息到堪堪能把她傳送到韓衛(wèi)附近的地步就讓云馳再度使用能力。
精神力的見底使得云馳的傳送精度出現了問題,好在二人也沒有偏離目標太遠。
葉棠向著韓衛(wèi)走去并非孤注一擲,而是她打算以身為餌吸引到韓衛(wèi)的注意力。等云馳找到機會,傳送點什么到韓衛(wèi)面前,韓衛(wèi)分心的一瞬,就是葉棠貼到韓衛(wèi)眼前的一瞬!
這一瞬因為楚瀟提前了,葉棠毫不猶豫地潛入到韓衛(wèi)的情緒之中,來到了與情緒相連接的韓衛(wèi)的記憶里。
大學生韓衛(wèi)是個氣質柔和、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軟弱的眼鏡男孩。他里面穿著白t恤,外面穿著格子襯衫,身材苗條修長,半點兒不見特警時代雙-開門的影子。
十八歲的他是醫(yī)科大學的高材生,他周圍的人談起他來就會提到他那萬眾矚目的成績——永遠的年級第二。
年級第二絕對算得上是極其優(yōu)異的成績,但在亞洲文化的圈子里,“第二”就是一個帶來濃烈侮辱性意味的-名詞。韓衛(wèi)身上有四分之一的c國血統(tǒng),于是他這個“萬年老二”就成了黑發(fā)親戚們日常調侃的對象。
韓衛(wèi)被發(fā)現有特殊能力是在他十五歲的時候。那天韓衛(wèi)正幫著媽媽做飯,他剛想著:“切菜好麻煩,為什么菜不能自己切好呢?”他面前的卷心菜連著下面的砧板就全部碎成了塊兒。
如此危險的能力如果被用在人的身上會怎么樣呢?就是不用在人身上,如果韓衛(wèi)因為好奇就把這能力用在動物身上呢?全家人都被韓衛(wèi)的能力給嚇到了。
可韓衛(wèi),他很快坦然地面對了自己的力量,為自己找到了一條合理使用能力的道路。
“我要去做外科醫(yī)生。”
“這個能力用來切除腫瘤、息肉,病變感染部位會很方便,而且會比手術機器人更精準。”
把看似只能用于殺戮的能力用在救人上,全家人都沒有想到韓衛(wèi)能夠有這么正向的思考。這次除了韓衛(wèi)媽媽,韓衛(wèi)的其他家人也很快接受了他是特殊能力者的事實,并不再害怕他會變成殺人狂魔。
“喂,怪胎,離我遠點。我可不想在你解剖什么時被濺到東西。”
但,人生這種東西怎么可能一帆風順呢?
韓衛(wèi)進入大學的第一年,第一堂解剖課老師讓學生們解剖青蛙。韓衛(wèi)因為緊張,在下刀前能力自行溢出,把那只可憐的青蛙剖成了恐怖片里才會出現的嚇人道具。
女生們驚叫慘叫,男生們后退逃跑。濺了一臉青蛙血的韓衛(wèi)自此不再作為一個人倒映在同學老師們的眼中,他成了別人嘴里的“怪胎”。
特殊能力者的力量擺在那里,沒有人敢真的對韓衛(wèi)動手。可是言語的欺凌從不停歇,動作上的排擠一天不停。韓衛(wèi)周圍總是會空出一大圈真空。
他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當然了,你知道的,像韓衛(wèi)這樣的人,在學校里永遠不止一個。
韓衛(wèi)那個因為生病不得不吃激素藥物治療的朋友也一樣。盡管他在身體康復后拼了命的減肥,不惜向父母要錢去做吸脂手術多少錢、割胃手術,買了一大堆成分和療效都不明的減肥藥來吃,盡管他真的瘦了下來并且已經瘦到不健康的程度,他依然會因為過去是個胖子而被霸凌。
那天,天色灰蒙蒙的。雨還沒有落下,只有層層翻滾的灰云壓抑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上。
韓衛(wèi)那個瘦得跟只螳螂一樣的朋友拿著獵-槍走進了校園。他要去射殺那些霸凌者。
“不要干蠢事啊吉姆!就算在這里殺了他們你又能得到什么?”
是出于正義感嗎?是不希望吉姆自我毀滅嗎?
還是說只是單純地想做個“英雄”,改善一下自己十分卑微的校園地位呢?
韓衛(wèi)也不知道。他只是攔在朋友的面前,試圖說服他放下獵-槍。
“可以得到內心的平靜。”
吉姆慘笑一聲,用指著人的槍管示意韓衛(wèi)邊上去。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傷害你。但你要再攔在我的面前,我會扣下扳-機。”
“吉姆……”
“讓開!!我不要求身為朋友的你站在我這一邊,因為我知道這是犯罪!我不想讓你和我一樣犯罪!可那些人對我犯下的就不是罪了嗎!?”
拉動保險栓,吉姆越過韓衛(wèi),扣動了扳-機:“我只是要討回我的那份公道!”
鮮血四濺。流血的卻不是霸凌吉姆的加害者們,而是吉姆自己。
韓衛(wèi)站在原地,呆愣著。他不能理解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