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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室內變得通透明亮,和過去仿佛不是同一個空間。
“對我來說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你們能給我講講這里的注意事項嗎?比如食堂幾點開始打飯,幾點關門,還有考勤——”
像拉家常一樣,葉棠隨口提起一些常見、常有,不知道也不妨礙工作、但會對個人生活造成小影響的細節。
云馳和梁一鳴最初不大相信她真的失憶了,對她有些敬而遠之。等和她一起喝過茶,一起分享掉了那一盒江開宇拿來的巧克力之后,兩個未成年的心扉都沖著葉棠打開了一條細縫。
這不奇怪。葉棠溫柔熨帖起來可以溫柔熨帖到骨子里,這種溫柔和這種熨帖可以讓任何人都喪失對她的敵意。即便是年輕敏-感又受過傷害因而不怎么信任他人的瘋狗野狗,在葉棠手下被葉棠順過幾次毛也會變奶狗。
云馳和梁一鳴不過是兩只警惕心稍高的小兔子,還不會咬人。他們在葉棠應對過的青少年里也算是好應付的,自然沒一會兒就接受了現在這個溫和、無害,甚至需要他們來指點她一些迷津的“陳莎莉”。
“為什么資料上測定數據的更新時間都不一樣?體檢不該是一天完成嗎?”
葉棠指著平板上顯示的云馳的個人資料,問。
“我和云馳是成長期嘛,我們的衣服褲子三個月、半年就會短上一大截。每次我們去重新申請制服,后勤就會給我們重量身高肩寬肩長什么的,那時候數據就更新了。”
梁一鳴說完,云馳接話:“特殊能力的測定一般是一周一次,但我和一鳴還只是實習,所以能力是一月一測。……我聽說能力一般要在十六歲以后才會開始大幅成長,在那之前半年、一年能力都不會有太大成長的人是大多數。”
話雖如此,梁一鳴臉上的神情可不像是贊同他自己的話。他擰起的眉毛與眉間皺起的紋路像是把:“為什么我的能力會遲遲無法增長?”寫在臉上。
葉棠恍然大悟般頷首,跟著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再過一會兒就是飯點,打飯要排隊了。我還有事情想問你們……我請你們在食堂吃飯,一邊吃一邊聊,可以嗎?”
兩個小的對視一眼。他們不是沒想過自己和陳莎莉一起去食堂,給人看見了一定會被說閑話,但想到可以加餐,兩人咽了咽口水又同意了——成長期的青少年總是很能吃,然而總隊的預算有限、被收容在這里的未成年特殊能力者雖不至于餓著,但相比起有個人工資、能自由選擇吃什么的正式特警來,配給他們的餐點就顯得寒酸了。
葉棠也不吝嗇,她點了好幾份食堂評價最好的藤椒烤魚、芝士肥牛卷、黃金炸雞,看得云馳和梁一鳴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風卷殘云,云馳和梁一鳴吃到嘴角都沾著肉渣。
“要再打包一份回宿舍,留著晚上當宵夜嗎?”
“不……嗝——”
梁一鳴剛一張嘴就打了個響亮無比的長嗝。未成年的臉瞬間紅了個透,旁邊云馳想嘲笑他,但想到自己吃得也不少,怕自己一張嘴就復刻了梁一鳴的尷尬,云馳又只捂著嘴偷笑。
葉棠沒有嘲笑未成年,只是嘴角噙著溫柔的弧度,又去打包了兩份黃金炸雞分別給梁一鳴和云馳。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兩個小的抱著餐盒問她有沒有什么是他們能幫她做的,葉棠就回答說:“那……我們重新去測定一下你們的特殊能力吧。”
醫療中心距離文職樓不是很遠,徒步過去也就十分鐘的路程。走得快一些,五分鐘就能到。
醫療中心的醫護人員見了葉棠都有些愕然——有些人親眼見過脖子被擰斷的陳莎莉,盡管江開宇那邊已經下了封口令,陳莎莉的死訊還是不脛而走。這十天,不少人都認為葉棠去休假是江開宇放出的煙-霧-彈,為得是爭取時間,拖延發布陳莎莉這個向導的死訊。
待見到葉棠一個大活人正常地行走,正常地與人對話,沒有親眼見過死去陳莎莉的人都心道哨兵殺死向導果然是胡然八道,以訛傳訛。而親眼見到陳莎莉死相的人則是渾身都冒出一股寒氣,只覺得背上森冷一片。
特警總隊最近都沒有接到什么特別危險的任務,因此醫療中心相當空閑。聽說云馳和梁一鳴是來做能力測定的,很快就有沒在午休的醫護人員出來帶著二人去做了測定。
測定的結果是梁一鳴的能力有了小幅度的增長。而云馳……他遲遲不敢去看已經更新好的數據。
“放心!一定會是好結果!”
梁一鳴按住云馳的肩膀,給他鼓勁兒。云馳這才深吸一口氣,就著葉棠的平板點開自己的數據。
云馳能力出人意料地增長了不少,這讓云馳發出了驚喜的歡呼,他興奮地握著拳頭。
云馳的能力總是這個月增長了一點,下個月就又要退縮回去幾分。這種反反復復已經持續了近兩年之久,搞得云馳都快對自己沒自信了。
葉棠對著云馳的數據若有所思,不一會兒,她問醫護人員:“晚一點還能再給他們兩人重測一次嗎?”
“可倒是可以……”
醫護人員莫名其妙,云馳和梁一鳴也是一樣摸不著頭腦。
葉棠沒有解釋為什么,她笑起來:“那我們晚一點再來。”
回了文職棟后,葉棠依舊只是和云馳、梁一鳴聊天。云馳和梁一鳴都想問他間隔這么短的測定有什么用意,卻又都怕問了會讓葉棠生氣。
——現在這個陳sir讓人感覺太舒服了,他們一點兒都不想惹火了她,讓她變回原來的那個陳sir。
下午四點,距離勤務結束還有一個小時,葉棠準備和云馳、梁一鳴再跑一趟醫療中心。
“陳sir,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和一鳴兩個人去就行了。”
云馳這么說著,拉上梁一鳴就跑了。
是要說什么悄悄話么?葉棠笑著坐回辦公桌邊,重新點開云馳和梁一鳴的資料。
特警身上的抑制裝置能夠實時監控特警的精神狀況。從云馳和梁一鳴的精神狀況評估來看,他們之前始終有小幅度波動的精神都已經穩定了下來。
待會兒只要兩人的特殊能力測定數值刷新出來,她就能確認——
“我說了她在吧?”
有人擰開了葉棠辦公室的門,跟著幾人魚貫而入。從他們身上的制服可見他們都是總隊的特警。
“鄭哥、這樣不好吧……?”
最后一個進門的特警看起來不滿二十歲,他說話時結結巴巴的,還帶著一些外地口音。
“陳sir今天已經有診療任務了……”
和醫院掛號看病是一個流程。特警如果需要診療,就要向向導預約,等排到了自己的號才能進入向導的辦公室里。而這一切,特警內部的內務系統上都是有顯示的。
江開宇把云馳和梁一鳴托付給葉棠,自然也讓人用給云馳和梁一鳴診療為由,鎖定了葉棠今天的行程,以免葉棠的行程里接到新的診療預約。
江開宇這么做是為了給葉棠一個適應期,以免葉棠還不清楚要怎么完成向導的工作就被塞一堆活計,手忙腳亂不知從哪里開始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