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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夏云鯉再一次拉長聲音,似笑非笑。
她高中畢業就輟學不念了,但現在在自學成人本科的課程,自然也了解過正常大學的學科組成,分專業課和選修課。
選修課也有一些講究,可在農業大學,影視賞析自然是最不重要,純粹用來加學分的工具課。
簽合同那天,正經的姜池給她看了自己的工作證,她教的是作物學下的一個專業課,具體什么夏云鯉忘記了,學渣記不住。
但怎么也比這位姓莊的強多了。
他是哪兒來的臉,說自己是前輩的。
夏云鯉不緊不慢地重復了一遍莊一平的學科名,輕笑一聲,“原來是中外影視賞析。”
后者的臉色再度難看起來。
見狀,她又故意挑眉補了一句:“能教這門課,想必莊老師一定很厲害吧。”
女生年輕漂亮,說話的語氣也稱得上輕快,卻正正好好戳中了莊一平的軟肋。
他的父親是極有資歷的教授兼博導,培育人才無數,姜池就是他的學生之一,母親也是有名的書法家,家中學術氛圍濃厚,偏偏他這個被給予厚望的獨子成績一般。
好不容易看在父親的面子上進入這所學校任職,教的也是邊緣選修課。
平時少不了聽到一些風言風語,赫赫有名的莊教授,竟然有這樣一位不出眾的兒子。
沒有人當他的面講風涼話,大家都深諳人際交往學,可背地里誰都沒少說。
莊一平假笑道:“過譽了,不知道你從事什么工作的?”
夏云鯉:“哎,上菜啦!”
她直接忽略了這人的問話,殷勤地給姜池擦拭碗碟,又遞筷子,“魚頭面可是招牌菜呢,姜姜快嘗嘗,唔!好鮮!”
嘴上吃著,還不忘介紹這家店的歷史,據說是開了好幾十年,比服務員都周到,就是忘掉了莊一平。
姜池時不時“嗯”一聲,也沒有遞給對面哪怕一個眼神。
瞧著倒像是她們兩個約好了出來聚餐,莊一平成了被忽視徹底的、不請自來的外人。
他不算厚的面皮在繃不住的邊緣反復試探,可當著夏云鯉這個陌生人的面,又只能咽下那些說教意味濃厚的話。
第二道菜剛端上來,莊一平就坐不住了,“我突然想起來有一點教案沒做完,恐怕要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投過視線,一個平淡,一個驚訝。
驚訝的夏云鯉說:“太不巧啦,那莊老師路上小心。”
她坐在外面,屁股沒有動一下,姜池在里面也沒有站起來送的意思。
莊一平頂著假笑面具起身,嘴上還要為自己挽尊:“不用送了,你們吃吧。”
等人走了,夏云鯉才泄氣似的癱下來,瞥了瞥嘴,低聲嘟噥著,“好煩人一男的,可算走了。”
“嗯。”
她這回是真的驚訝,轉過頭看向接話的姜池,后者捏住筷子,同她對視,又“嗯”了一聲。
夏云鯉頓時笑開,杏眼彎起,月牙似的。
她嫌棄莊一平坐過的椅子,這一頓飯都沒有挪過去。。
新上的打工人簡餐系列反饋不錯,有些人看美食視頻只是看,當然也有人真的跟著做。
夏云鯉在能注冊的各大平臺都注冊了賬號,粉絲加起來也有一百來萬,平時很用心維護,為評論區成功的作業點贊,給翻車的人一一回答原因,耐心十足。
這是她平時最愛的活動,只是今天回到一半,手機就被放到枕邊。
床上的人額頭浮起一層細汗,弓著身子縮在被里,小腹上貼了一個熱水袋,腳下也踩著一個,可仍緩解不了多少仿佛刀割似的墜痛。
到底女性為什么要來例假?這個問題從她第一次月經就在腦海里徘徊不去,怨氣足到這么多年了也沒散掉。
屋門開了又關,隨后是熟悉的燒水聲音,沒了廚師做飯,姜池又回歸了她最愛的泡面懷抱。
夏云鯉聽著外面的動靜,有點想笑,嘴角卻沒力氣動一下。
沒過幾分鐘,房門被敲了幾下。
夏云鯉艱難地擠出高聲:“門沒鎖。”
姜池還是萬年不變的襯衫長褲,讓人懷疑她衣柜里會不會只有黑白灰三色的衣服,一雙鳳眼隱在眼鏡后面。她走進門,端著一杯溫水。
“沒吃止痛藥?”
夏云鯉搖頭,看見姜池的眉頭好像是皺了一下,又像她的錯覺。
“不是說吃多了傷身嗎?”
“一年也吃不了幾次。”姜池轉身,剛走了兩步又停住,“你吃過晚飯了嗎?”
夏云鯉再次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