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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吧。”虞樹棠說,“熬個幾年,每升一級,時間就會寬松一點的。”
她不想再聊這件事了,轉而說:“我這次在家待三天,初四回去。”
“你什么時候上班?”楊秀樺趕忙問,“怎么回去那么早的?”
“不早。”虞樹棠搖了搖頭,她見虞家端著盤子出來,就也跟著去廚房幫忙端菜,“我初七上班,回去想好好休息休息,還有好多事情做呢。”
明明女兒過年回家了,楊秀樺心里頭卻莫名地有點惆悵,說不清是為什么,但出乎意料的是,不是為了柳見純。
是剛才小樹說話的語氣嗎?這個班她上得不開心。楊秀樺聽得出來。哪怕她一直在說工作很好,不是在抱怨,她也聽得出來,小樹不開心。
一天光睡眠都捉襟見肘,她能干得成什么呢?她還在學習備考,她還得戀愛……小樹談不成戀愛,即使她不喜歡柳見純,也并不覺得很高興。年輕孩子是需要戀愛的,戀愛都沒有時間談,實際上是一個很令人不安的狀態。
她望著女兒,虞樹棠身上穿的還是去年她買的那件白色大衣,褲子,靴子她都也見過,脖頸間的方巾,是她買包的配貨。這讓她不由得問道:“小樹,今年過年,給我們買了點禮物,不給自己買點什么?”
虞樹棠聽完就笑了:“姐姐也這么和我說呢,我說不用,媽,現在我自己上班賺錢,才知道錢來的不容易,我什么衣服都有,又有首飾又有包的,什么都不缺,還買什么新的啊?”
楊秀樺愣住了:“那你把錢都花哪了?除了必要的花銷,難道都是給我們,給柳見純買禮物了?”
“是啊。”虞樹棠說,“我自己不用,給你們花。”
楊秀樺一時之間沒能說出反對的話來,給她們,是孝順,給柳見純,是重情,可是,她總覺得這種狀態不對啊。小樹決定獨立在外面工作,雖然她不同意,但這件事仔細想想,也沒有那么壞。
可是怎么,小樹的狀態,會顯得那么繃緊,那么嚴苛呢?
她直覺不對,可竟然不知道從何和女兒說起。因為小樹顯得太對了,對到她沒辦法揀出那些微妙之處和小樹說。
她忽然沒來由地聯想到,小樹總說有些事情沒法和她們說,是類似這種的,讓人覺得有些微妙不協調的事情嗎?
飯菜端到桌上,這該是一頓很歡樂的年夜飯,她強制自己暫時不去想這些事情,不知道虞樹棠也是一樣的想法。
第二天是春節,虞樹棠要和家里人到處拜年,一整天都不得閑。
初二她給媽媽爸爸做了腌篤鮮,出乎意料的還算成功,雖然中間有些步驟拿不準,明明有菜單,她還是故意要打電話問柳見純,燉著腌篤鮮的工夫,在香味中,她很幸福地和姐姐聊了二十分鐘的天。
下午她去香氛實驗室,時間比較緊張,她晚上還要和朋友聚餐,于是只能開車去。這家調香館更像一家藝術展館,虞樹棠走馬觀花地看過,直奔最后的調香區。這里面并不像其他調香館一樣是用各種單料調配,提供的是復合的香基。
她平時噴香水的時候不多,對香基的選擇,全靠對柳見純那些在她眼中有著斑斕色彩的香水印象。
每一種香基的顏色也都是不同的,她最終按顏色選了,前調是清透的青綠色,主調是一種柔和的紫色,尾調呢,是甘甜的粉褐色。
調香耗費的時間不短,她沒回家,去和京城之前的朋友聚餐,朋友們除了她,基本全部留在了京城,不免讓她有些感慨。
時間還是不夠用。虞樹棠無數次地想,她本來想騎一次單車的,可這是她在家的最后一天,她還要買很多東西,騎單車沒有辦法帶,只好開車出去。
她有很多想買的特產,糕點,茶葉是肯定要的,她還現打了芝麻醬帶回去,上次出差她就帶了兩罐,姐姐很喜歡,說表姐也覺得很好吃,她這次打算多打一些。
還有很重要的,她要給姐姐還有姐姐的家人選禮物了。京城和申城的桂祥福產品差別并不大,她上次在申城店里的時候也考慮過了,給姐姐家人送最重要的寓意好,不要出錯,所以給柳見純表姐選了一只吉言手鐲,給兩個侄女選的看起來更漂亮的碎金手鐲。
她看過表姐和兩個孩子的照片,知道大概體型,桂祥福的手鐲型號不細,很輕易地就能選好。
給姐姐的,當初那對小方糖耳釘自然要選,她私心還是想再買一枚戒指。姐姐就像上次一樣戴在右手上就可以,她……不想讓柳見純感到負擔,可她真心地想送這份禮物,大約是這樣東西是最有決心的一樣禮物。
她自己可以沒有安全感,但她很想讓柳見純明白,自己想和她天長地久。
“姐姐,”她晚上給柳見純打電話,好直白,好誠實,她現在面對柳見純,只想讓自己越誠實越好,好讓柳見純知道,自己愛她,在有限的時間里,無限地愛著她。“我明天回申城,已經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