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山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唯一沒什么變化的是柳老師,歲月在她的臉上幾乎沒留下什么痕跡,只有一點難以避免的,柔情似水的細紋。她的笑容盈滿眉眼,聲音溫和,一點點介紹著這座她度過大半個人生的校園。
虞樹棠想,她只是覺得很奇妙。柳老師是這樣有定力,有決心,有目標,如此漫長地做一件事,并把這件事做到了最好。
媽媽和爸爸這次都來接她了,往常是爸爸來得比較多,媽媽要管廠子的事情,沒那么多空余的時間。
她在接機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兩人,一時之間,什么憂慮和煩惱都考慮不到了,只剩下一股純然的喜悅,她都半年沒回來過了。那種舒適的慣性太難改變了,汽車里是媽媽逛商城的時候自己選的香薰,回到家,自己房間的擺設也是一點未變,一塵不染。
“小樹,先把行李放下。”楊秀樺在樓下喊道,“知道你回來,阿姨昨天在冰箱里特地準備了甘草水果,我順帶讓她回家休息幾天,這兩天你爸下廚,也當給她放小暑假了。”
她家的阿姨是潮州人,很擅長做一些特色的* 東西,不是撒上甘梅粉的簡單做法,甘草汁是昨晚實打實熬了六個小時的。
楊秀樺沒問小樹想吃什么,從小虞樹棠關于這些問題的回答,好像就全部是都行,她就讓虞家做點自己的拿手菜,小樹肯定也不會不愛吃。
虞樹棠沒帶太多東西回來,主要就是衣服鞋子和護膚品,書也不用帶,她回來之前把實體的都讀完了,其余和資料一起全存在電子設備里,更何況幾乎什么東西家里都有。
只花了十五分鐘,她就收拾好下了樓,中央空調溫度適宜,她出了一點薄汗,叉子剛叉住一塊冰涼酸脆的青芒,就聽見媽媽問道:“小樹,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那塊脆芒沒能放進嘴里,虞樹棠將叉子搭在玻璃碗壁上:“我想著早點回去吧。”
“這也好。”楊秀樺對這事挺贊成,“就最后一年了,早點回去早點準備,論文已經選好題了嗎?”
“選好了。”虞樹棠道,每當這種時候,她做得稍微好一點,就要忍不住講出來,像小孩子一樣期待媽媽的稱贊。“已經準備好一部分內容了,徐老師介紹了一位柳老師給我,她幫了我很多。”
“柳老師?”自己的女兒一向懂得提前準備,她一直很滿意,所以根本也不會特意夸獎,而是問道,“哪位柳老師?等回去的時候給人帶點禮物,特產就行,貴重的反而叫人家為難。”
不等虞樹棠說話,她續道:“這樣,等到八月份的時候上新茶,去打兩包小珍珠,再打盒點心,茶葉不要禮盒,送老師那樣不好看,就紙包,就是份心意,人家也好收。”
虞樹棠回家之前就想到了這件事,她想著昵稱是小蝴蝶酥的柳老師大概也會喜歡吃糕點,自己給唐湘帶的時候正好捎帶一份。不過她沒把這想法說出來,而是慣性的,順從地點了點頭——媽媽確實講得也很對,她聽從是應該的。
“這次早點回去,”楊秀樺很憐愛地看了看自己女兒的側臉,小樹從小到大都是個美人,性格乖巧安靜,成績也好,從不讓她操心,她早就打算好了,“畢業之后就盡快回來,我和你爸就你一個女兒,可受不了沒你在身邊了。”
虞樹棠不熱了,她背后的汗還沒有消下去,濕漉漉地發冷。一種強烈的不安和煩躁襲擊了她,但她沒有說不回來,也沒有說自己的任何想法,只是問道:“我畢業回來干什么呢?”
“管公司啊。”楊秀樺不假思索,“你剛回來還這么小,正好先下廠子兩年,不下廠子管公司就是紙上談兵,還是得腳踏實地,到時候媽媽親自帶你,或者讓王阿姨,對了,過兩天她帶著她家小宇來咱家吃頓飯,到時候讓你爸做條東星斑。”
她說得這么順理成章,斬釘截鐵,簡直像種既定的事實。虞樹棠抿了抿嘴唇,很多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不愿意,然后呢?她沒有任何的想法和計劃,腦袋空空,只有一個不愿意的念頭,這么不成熟,她要怎么講出來,然后反駁媽媽,否定媽媽?
“吃點蓮霧。”楊秀樺道,她笑著問,“你在學校里有沒有注意多吃點水果?我知道你晚上我不盯著就不愛正經吃飯的,每天起碼要吃一個雞蛋喝杯牛奶,要不然你還要去騎車,哪里支得住那么多體力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