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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湘才不著急,每次約車說要到其實都得再往后拖延一陣子。她也不叫虞樹棠,小樹是那種恨不得提前半個小時就全都準備好,在外面站崗等待的那類人。她倆一前一后地到校門口,果然曬著大太陽等了五分鐘,約車才姍姍來遲地停下了。
虞樹棠幫她把行李放到后備箱,又向她揮了揮手,看到車子駛離這才轉過身,慢慢地走進校門。騎行時候那股純粹自然的快樂消失了,她心里既有唐湘走后的空落落,又覺得滿滿當當的,淤塞了許多的茫然和煩惱。
她沒回宿舍,轉了一個彎,走到了站牌底下。學校各大主路上都有車站,方便往返東西小區的班車停靠。這次搬東西徐老師說用柳老師的車,她要是自己騎著車子反而不方便,不如直接坐車過去。
班車十五分鐘一趟,她時間卡得很準,等到穿過晴園到民國研究所門前的時候,手表上顯示的時間剛過一點半。
虞樹棠方才從繁花錦簇的晴園出來,看到小洋樓一樣的研究所,她莫名其妙地,覺得心情忽然變得有些愉快。大約是因為草木花香?她現在呼吸之間,都能聞到芬芳的余味。
她知道辦公室的位置,剛敲了一聲門,里面就傳來柳見純的聲音:“請進。”
柳見純正用一張濕巾細心地擦著自己的辦公桌,桌面上一點雜物都沒有了,收拾得干干凈凈,顯示器都搬了下來,主機也斷了電。
她椅子旁有好幾個紙箱,有三個貼上了膠帶封口,兩個敞著口的,虞樹棠掃了一眼,是柳見純桌上的養生壺、杯子一類的個人物品。
“小樹,你先休息一會兒。”柳見純道,她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虞樹棠就站在她面前,騎行服換成了一件短款的無袖運動背心和一條簡單的短褲。小樹其實很多時候都穿得很隨意,只是年輕靚麗,不需要用心,也是光彩照人。
她將濕巾對折,想要自然地接著剛才的動作,虞樹棠就蹲下身來,仰起臉看她:“老師,顯示器這些也要拿走嗎?”
柳見純沒有立刻回答,這是她頭一次自上而下地望著虞樹棠,將她深長的雙眼皮褶和眼尾的弧度都看得好清晰,她平時得稍微抬一點頭才能看到虞樹棠的臉,此刻這樣垂著目光的角度,竟然沒來由地覺得小樹有種認真的孩子氣。
這種短暫的錯覺一閃而逝,她想在她見過的學生里,虞樹棠大概都屬于最成熟的那一類了。
“不拿走的,”柳見純很輕地抿唇笑了一下,“這些都是學校的,不是我們個人的。”
“那邊應該也有電腦吧。”虞樹棠道,她又問了一句,“那其他的東西要不要一塊搬過去?”辦公室地面上有不少收納箱,文件柜里的期刊書籍也都放得很滿。
“不用。”柳見純最后擦了一遍桌子的邊沿,將濕巾丟到垃圾桶里,“這地方還是研究所的,很多東西不著急搬,藏書館也還沒確定是否要全部搬到鹿鳴樓,這段時間主要把自己的東西拿過去就好。”
她俯下身,手還沒碰到,虞樹棠就先她一步,將顯示器搬起來放到了桌面上。
柳見純道了一聲謝謝,這次想去把垃圾桶拉到自己面前,虞樹棠又搶先了她一步,三兩下把垃圾袋打好結拎了出來。
“我來做吧。”柳見純道,“小樹……”她緊緊地捏了捏腕間的翡翠珠子,本來好不容易拒絕了騎行活動的邀請,這下子陰差陽錯又讓人家來幫忙搬東西。即使知道虞樹棠純粹是因為感謝她所以對她熱情幫助,這份體貼還是讓她有些無法抵御。
“我本來就是來幫忙的啊。”虞樹棠坦率地說,“老師,如果都收拾好了的話,你把車開到門口吧,待會搬著也方便。”
柳見純點了點頭,她今天背的是個鹽石色的大號托特包,里頭放的是各種本來在辦公桌上安家的電子產品。她快步走了出去,虞樹棠沒多看,徑直彎下腰掂量了掂量封口紙箱的重量,一上手她就知道,沉甸甸的,肯定都是書。
她不假思索,將一個輕的敞口紙箱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搬了起來。辦公室就在研究所一樓,她常年運動,走得又穩又快。
等到柳見純將車停下來,發現門口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已經放了四個紙箱,她趕緊進去,半路撞見了搬著最后一個箱子的虞樹棠:“小樹,你全搬完了?”
虞樹棠把頭發挽了起來,鼻梁上結了一層薄汗:“這也沒有多少。”她避了一下,不讓柳見純接,“老師,還有其他東西嗎?”
“沒有了。”柳見純道,她提前將后備箱遙控打開,虞樹棠動作很謹慎,穩穩地將紙箱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