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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湘的插科打諢不同,她望著徐蔚然,唇畔帶上一絲很禮貌的笑意,挺認真地說:“老師,這一陣主要都在為期末月復習,既然今晚有機會,正好也省了您明天的工作時間吧?”
“我算是看出來了,都不愿意去辦公室見我。”徐蔚然裝作一副很傷心的樣子,“你們要是有柳老師前兩年的學生一半積極就好了!”
“那是因為柳老師比您是多一倍的溫柔吧!”唐湘口快道,說完,她趕快捂住嘴,一雙眼睛很無辜地滴溜溜亂轉。
虞樹棠臉上帶著一點些微的笑容,她將送到自己面前鐵盤上的烤串均分到每一個人面前的碟子里,比起無微不至地體貼,柳見純想,她更像是——疏離的好教養。
“行了,”徐蔚然吃了一口鮮甜的生蠔肉,“明天一是想督促你們努力學習,當然我知道你倆也不需要我特意提醒,就還是說一下,第二呢。”
她把生蠔殼放到桌面上,語氣也稍微嚴肅了起來:“今年暑期過后就是最后一學年了,我作為導師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學業和工作上的意見或者建議,我希望你們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說一說。”
有的學生選擇導師,往往會愿意選擇職稱更高的教授。不過虞樹棠不在意這些,她當時選擇徐蔚然,也是上過她的課,覺得她專業能力很強才決定的。
無心插柳,徐蔚然作為副教授只有兩個研究生名額,她又是個負責任的性格,在許多事情上,都對她們十分關懷。
要怎么說呢?虞樹棠垂下目光,盯著面前烤出焦糖色脆殼的橢圓形年糕。直說自己沒有規劃?這樣會不會顯得太草率,太心不在焉了,大約也會讓徐老師很為難吧。
可她無論如何也不想按著媽媽給自己設定的那條路走了,回京城,回到自家的工廠?她根本就不懂精密機械,連五軸和四軸機床的區別都不明白,回去能干什么?
讀博……不是很想,工作……在申城做一份早八晚五的工作?她說不好,也想不清。
柳見純刻意地不去看她,然而全副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放在她身上。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柳見純默默地想,偷偷地放出目光望了一眼,虞樹棠紅潤的嘴唇緊抿,毛茸茸的呆呆小鱷魚神情好像都變得嚴肅起來。
“我想著實習,然后找工作吧。”唐湘主動道,“感覺再讀博有點讀不動了,有點想直接工作。”
“留在申城嗎?”徐蔚然問,她對柳見純說,“小湘是渝城人,離這兒還挺遠的。”
“我想留下呢。”唐湘說,“不想回去了,人不都是這樣,實在待慣了就覺得自己家不好,想到外面來試試。”
“闖闖也好呀。”柳見純笑道。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極美的眼睛旁邊,有一點細紋,這點歲月的痕跡讓她顯得愈發的溫柔似水。
虞樹棠恰逢此時挑起視線,兩人眼神相碰,她剛想禮貌地微笑,發現這位柳老師將目光輕輕地轉開了。
她不解其意,不過也沒有多想,徐蔚然的目光已經落到了她的身上:“小樹呢?有沒有什么計劃?”
虞樹棠覺得自己一顆心像是飄飄蕩蕩,泊不到岸的小船,只能給出了一個聰明,但模棱兩可地回答:“還在考慮,沒有想好是回京城還是留在這里工作。”
“都不想繼續深造啊。”徐蔚然笑道,“其實也都可以考慮一下的,假設繼續讀博,要提前做一些準備開始申請,你們兩個的成績都是沒有太大問題的,導師我也可以給你們推薦。”
“要是準備好留在申城實習工作,我也有一些地方可以推薦給你們,還是希望你們先自己想好吧,無論什么事情都可以來找我的。”
她用肩膀靠了靠柳見純的肩膀:“你是輕松了,這兩年都沒有帶學生。”
這兩年民國史研究所項目多,柳見純還任著課,又起了賬號,實在顧不過來。況且她本身下面也就兩個名額,索性就沒有放開。
柳見純道:“別聽你們老師這樣說,她實際上很喜歡帶學生的,都當作妹妹一樣的。”
“姐!”唐湘立即順桿往上爬,“柳姐姐,那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柳見純當然是將手機遞了過去,徐蔚然正好道:“小樹,你也加一下柳老師微信,我今天上午和柳老師說,你的論文選題需要一些近現代的銀行資料,她可以幫你提供一些。”
其實哪怕徐蔚然不說,柳見純的手機遞到了她們二人面前,虞樹棠也是打算掃碼的。不過聽到徐老師這樣講,她驚訝之余,十分感謝:“謝謝徐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