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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叫王昶。
一個叫任一雁。
在那對搶劫犯闖進手術室的時候,我正醞釀著如何制造一起整容事故,好讓小羽死在手術臺上。節外生枝的事情,反倒對我的計劃更有利。
我聽見手機振動時的蜂鳴聲,是李安娜給我打來了電話。從警察趕到手術室之后,我和李安娜就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話筒里,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恐慌:“你必須給我打針,我的臉不行了。”
“警察那邊沒說漏嘴吧?”我問道。
“都按你說的做了。你知道,我是真心愛你的。”
“明白了。”我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告訴她我會盡快調配好藥劑為她注射后,就掛了電話。
李安娜是我帶進整容醫院里當護士的,她知道我所有的計劃,包括除掉小羽和王昶。我對她百分之百地信任,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她就是唐俊,那個曾經強暴過我的男人。
為了得到我的原諒,他接受了我的手術,成為一個女護士,永遠待在我身邊,成為我的仆人。我只要每兩個月替他注射一次藥劑,維持他現在的面容。
偶爾我會胡亂猜想,唐俊也許比王昶更愛我,也許這是真愛吧。倘若自己當時選擇了唐俊,會不會一切都將變得不同呢?
我拍打著自己的臉,那曾經是自己丈夫的臉,我還是面對現實吧。
拔掉了手機的電池板,相信那對搶劫犯應該快給我來電話了。我當然不會兌現手術室里的承諾,無論他們以何種方式離開,在被盤查身份的時候,都無法解釋清楚。
因為他們在小羽包里找到的證件,上面都是我的名字,那是小羽為我的臉癡狂時,問我借去的東西。
當警察看見已經死去的任一雁,又出現在某個車站或者機場時,還會讓他們倆順利通行嗎?
我仿佛看到那些整容后的臉孔下,本屬于她們自己的容顏漸漸浮現。
只有自己最真實的臉龐,才會在主人的命運中,始終相伴,不離不棄。
第10章 自白的人
每一起謀殺,
都是一道單循環的公式。
chapter 1
婉芝失蹤了。
就在昨晚那場滂沱大雨中。
我將車上音響打開,電臺里七點檔的新聞正播報著天氣預告,這段時間的天氣不怎么好,pm2.5指數連日超標,好在我戴了口罩,讓自己少吸幾口污濁的城市空氣。
這座城市里,讓人恐慌的不是重度的空氣污染,而是一個已經連環殺死六個女人的殺人狂。他在一個月里就奪去了六條人命,這個殺人狂不但冷酷無情,而且無比冷靜,每次都選擇形單影只的年輕女性下手,從背后用迷藥弄昏被害人后,運至廢棄的垃圾場殺害拋尸,沒有人知道殺人狂的動機,只聽說他對女人有著深深的仇恨,才會殺掉這么多女人。所有的受害者都有同一個特征,她們每個人都是短頭發。
但婉芝留著齊肩的長發,而且染成了紅色,外形不合殺人狂的口味。
我把車停在了冷清的街道邊,還算不上深夜,這個街口就已是人跡罕見,信號燈也只剩下黃燈在那里,懶散地一閃一閃。
昨晚婉芝就是在這里不見的。我在這里撿到了她的雨傘,被雨水沖刷過的路面,再無婉芝的蹤跡了。
街角前方不遠處,有一家數碼沖印店,是這條街道上唯一還亮著燈的店家。
人行道上路燈燈光暗淡,霧慘云昏的街道格外陰森,我踱步朝沖印店走去,一片陰影中突然冒出一張人臉來。
雖說我是個青壯年,但也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那張臉是我見過最丑陋的容貌,左半邊已經糜爛的皮膚還流著膿水,黃黃的黏液散發出一股惡臭,他的鼻梁歪向一邊,鼻孔被擠壓成兩個很小的洞,整張嘴唇翻露,畸形的牙齒讓我聯想到發怒的野豬,幾縷油膩的頭發貼在額頭上,露出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
這個怪物般的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幾聲怪叫。
我不知他想干什么,但他看起來像極了傳說中的那個殺人狂。我不由得后退了兩步。
他手舞足蹈地朝我跑了過來,我暗暗把手背到了身后,握住了插在后褲腰帶上的刀柄。
正當我準備拔刀防身的時候,怪男人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指著我的腳下一通怪叫,我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踩在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面。
怪男人扯起地上的棉毯,手里拿著一塊像車牌之類的鐵片拍著上頭的塵土,又轉過頭對我憤怒地吼了兩聲。
我這才恍然大悟。
我所站的地方是一個公交車站,面前這位面目猙獰的男人也不是什么殺人狂,他只是一個流浪漢罷了。車站附近沒有避雨的地方,雖然車站是所有行人的必經之路,但他也不得不露宿在車站雨棚下面。
剛才我不小心踩到了他鋪在地上的鋪蓋,才會引來他的不滿。
看他這副模樣,也是一個受過苦難的可憐人。
我松開手里的刀,彎腰致以歉意,便繞過公交車站,在流浪漢的怒視下,踏著一片干硬的泥地,來到了沖印店的門前。
推開透明玻璃門,走了進去,掛在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眼前也頓時明亮了不少。玻璃做的柜臺里面空無一人,只有作為樣張的照片上的模特對我沒心沒肺地笑著。這家店看起來生意并不怎么好,角落里結滿了蜘蛛網,柜臺里也盡是些淘汰的攝影產品,上頭都蒙了一層細細的灰塵。這么偏僻的地段,生意會好才怪呢。
“有人嗎?”我高聲喊道。
很快,一個戴著眼鏡、肥頭大耳的胖子,臉上泛著一層油膩膩的光,不知怎么就從柜臺后面的那堵墻里走了出來。我定睛看了半天,才發現那堵墻上有扇和墻壁顏色很相近的暗門。
“拍照還是沖印?”胖子的態度不怎么好,好像我打擾到他了一樣。
“我是想來打聽點兒事情。”我說道。
“什么事?”胖子鏡片后的兩只眼睛立刻充滿了警惕。
“昨天有沒有一個紅頭發的女人過來印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