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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己死去,為了不讓自己的伴侶陷入無邊的悲傷之中,刻意營造出殉情的假象。讓自己的伴侶在預訂房間的日子,同時來到情人林,為的是讓兩個痛失愛人的人走到一起。
聽起來很荒唐,他們是在為自己的另一半尋找伴侶。每次外出的約會其實是在交流各自的生活習慣和愛好品位,回家時慢慢灌輸給自己的妻子和丈夫。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們約了第一次會。
當韓雨程和姚遠都點了烏龍茶的時候,是不是證明他們成功了呢?
我把所有的話寫在一封信里,擺在了韓雨程房間的床頭柜上。穿起我最厚的衣服,獨自往淺竹內的最深處走去。
出門時,阿布的母親看見了我:“我見過你嗎?”
“我來了兩天了。”
“我是說以前見過你嗎?”阿布的母親瞇起眼睛。
二十年前,我的頭發還不是蓬松的,我的眼睛要比現在更有神,除了癡癡地笑,也沒有過多的習慣動作,字典里也沒有出現過竺曉凌三個字。
“你認錯人了。”
有些名字,應該從記憶中刪除。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充滿癌細胞的身體,很快就感到了疲乏,深不可測的樹林,使我沒有走下去的信心了。我坐在地上,背靠一塊大石頭,費勁地喘著粗氣。
從淺竹內的方向,有一男一女向我走來。像阿布和竺曉凌,又像是韓雨程和姚遠。
“先生,你還好吧?”
一男一女是今早剛剛入住旅館的那一對,起初以為是婚外戀的他們倆,看起來不像是情人,是我把世界想象得太陰暗了。
竺曉凌阻止我去喝她的那碗感冒藥,讓她和阿布白演了那場戲,倒進盆栽的那碗藥毒死了植物。我心存感激,感激這個世界。
“我只是休息一下。”其實是我沒有辦法停止喘氣。
“你看起來不大對勁。”女的摸摸我的額頭,“你在發燒。”
我努力支撐起癱軟的身子,說道:“不用擔心,我不會一個人在情人林里自殺的,倒是你們……”
聽出我話中有話,身材嬌小的女人笑道:“我們也不是來這地方尋死的,主要是來尋找竹筒酒的原材料,竹筒酒必須要用山林里最好的竹子來制作。”
“你們是酒莊老板嗎?”我問道。
“她是老板,我只是她的搬運工罷了。”男人擺出一副奴才的樣子。
“老樸,是你自己要跟來,我可沒逼你呀!”女人白了他一眼。
“你的店叫什么名字?改日有空定去拜訪。”我轉身邁開碎步,避免讓他們倆好奇的目光落在我憔悴的正臉上。
“桂源鋪!”女人語調上揚。
這個店名有所耳聞,我沒有停下腳步,接著問:“你的名字是?”
“她叫應小雀。”
男人在我背后搶先答道。他飽滿的聲音擠進我的耳膜,像樹林中潮濕的空氣,蔓延到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
攝人心魄的黑暗樹林中,涌動的暗傷氣勢恢宏,華麗得令人心碎。
第7章 獨白的人
贈予我一次華麗轉身,
榮耀這虛席以待的舞臺。
chapter 1
妻子又回來了,在我殺死她后的第七天。
我打開衛生間燈的時候,奈美那顆美麗的頭顱就在洗手池里,被我切斷的脖根處殘缺不齊。
為什么她的頭會自己跑回來呢?
已經是這個星期的第三次了。
我快被逼瘋了。
這不是幻覺,這是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制造這場噩夢的罪魁禍首是我手邊的這部智能手機。
這起光怪陸離的事件要追溯到三個月前,從一起少女的自殺案說起。
那是我去新公司報到的第一天下午,我成了一名期貨公司的客戶經理。公司坐落于新開發的寰球商業區內,此地塊原以環寰游樂城為中心建造,起初在大力的宣傳下,環寰游樂城吸引了不少游客,也帶動了周邊商家的繁榮。隨著時間的增長,寰球商業區選址偏遠的弊端漸漸顯露,再無創新的營銷策略也使得環寰游樂城喪失了大量客源。一年前,環寰游樂城正式宣布閉門停業,成了一座廢棄的游樂城。
上下班時,我都會經過這座如鬼城般的無人游樂城,它沿街那排玻璃窗上,被涂了一層黑漆,氣氛格外詭異。其中位于六層的一扇窗戶,破了個大窟窿,像一顆蛀牙,聽同事說前幾天有個二十幾歲的姑娘從這扇窗戶跳樓自殺,腦漿都流出來了,當場死亡。
我不禁好奇,自殺為什么要隔著窗口呢?
正低頭尋思,瞥見游樂城的圍墻腳下,有樣東西正在發光。走過去一看,竟是一部最新上市的觸屏智能phone5代手機,市值至少也要四五千元。按開屏幕,顯示電量剩余百分之二,屏保是一張藍色的救生圈,上面寫著英文單詞——forgotten(遺忘)。
我抬頭望了眼那扇破碎的窗戶,會不會是那個自殺姑娘的遺物?這條路本來就人煙稀少,就算路人遺失手機也應該掉在墻角這種位置。
雖是滿心疑慮,可我還是頗為高興地收下了這份天賜的禮物。
回家的路上,我買了配套的充電器,為邊緣磨損的手機買了個手機套,讓它看起來煥然一新,擺脫它戾氣十足的過去。
誰也不知道它是撿來的,本想送給奈美作為禮物,我騙她說這是一位朋友低價轉讓給我的,她撇撇嘴,嫌棄道:“這種別人用過的二手貨,上面都是細菌,我才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