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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夏天,屋子里傳來一陣陣腐爛的氣味,養父開始吃不下東西,一天晚上他被養父的嘔吐聲嚇醒,那撕心裂肺的嘔吐,似乎要把內臟都吐出來。
他看著阿娘從臥房端了一盆血糊糊的東西出來,在菜園挖了個坑掩埋了。
養父很快消瘦下去,也不再吃東西,夜里還經常獨自在院中徘徊,桑采害怕極了。
菜園里被刨了很大一個坑,野狗把阿娘埋的東西挖了出來,桑采怔愣的站在一旁看著,像是人的心,又像是爛掉的肺。
之后,阿娘總是在夜里抱著養父哭,嘴里說些他聽不懂的話。
什么或許她早該讓他入土為安等之類的話。
沒多久,村子里好多人染了怪病,染病的人會吃不下東西,肚大如鼓籮,等到快死的那天,就會從嘴里吐出古怪的蟲子,必須要將死者連同吐出來的蟲子一起燒死才能以絕后患。
那一年夏日剛過去,村民涌進家中,從阿娘手中奪走了行尸走肉的養父,阿娘嘶吼著求他們把丈夫還給她,但他們還是將養父架在了柴火上,當著阿娘的面將他的丈夫燒成了灰燼。
阿娘的神魂在隨著自己的丈夫化成灰的那一刻,仿佛一點點在身體里剝離。
村民們并沒有善罷甘休,因為村子里依舊有人得怪病相繼去逝的。
“阿娘,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阿采很害怕。”
阿娘溫柔地摸著他的頭,說道:“阿采不要怕,阿娘有東西要給你。”
“是什么?”
阿娘從床底摸出一個木匣子遞給了他:“你將它收好,里面的東西你可以學,用來保全自身,但切記不要害人,記住了么?”
“嗯,阿采記住了。”桑采懵懂的點了下頭。
“以后,阿娘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
“阿娘要去哪兒?為什么不在我身邊了?為什么不帶著阿采一起?”
阿娘憐惜地看著他,淚如雨下:“阿娘要去的地方很黑很冷,你太小了,還不能去。”
“那阿娘也別去!”
“可是,我若不死,你和他們都活不成。”
“阿采不明白……”他委屈的癟著嘴,豆大的淚珠往下掉。
“等阿采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果然,沒過兩日,村民就將他和阿娘綁了,要將他們活活燒死。
阿娘為了保全他,對那些村民說道:“是我!是我施了巫術,也只有我能救你們,只要你們把我的孩子放了,我保證,保證可以結束這一切!”
阿娘和他們談了條件,只要能解除巫術,待她死了,他們就會替她好好善待桑采。
他眼睜睜看著阿娘沿著山中的湍急的河流,卷沒在地下巖洞里,那巖洞就像是吃人的怪獸,黑漆漆的陰冷潮濕。
“阿娘!阿娘!!!”他很想隨著阿娘一起去,但村民們緊緊拽著他,將他拖回了村子。
變成孤兒的他,在村子里游蕩,隨著阿娘離去,村子里的怪病果真好了,有些心善的村民一開始看他可憐還會丟些吃的給他,時間久了,又開始變卦。
村民開始恐懼他,害怕他會不會又是第二個害人的巫師,于是他們在村子里挖了一個很深的地窖,將他鎖在了里面。
整整十二年,除了每日守村人會定時給他投送些吃的,這么多年他好像被世人忘記了。
前幾天一直下雨,將地窖淹了,他掙脫了鎖鏈鳧著水從地窖逃了出來。
他跑啊跑啊,卻還是被村民追了上來,他們拿石頭用力的砸他,叫喊著:“打死他,打死這個怪物!”
……
說到這里,桑采哽咽了許久,他低著頭,垂落的青絲遮住了他的臉,雙手緊攥著被子,淚珠連續砸落在錦被上暈染開一圈淚痕。
許久,他故作堅強的深吸了口氣,沖魏曉笑笑,“我不會輕易死去的,因為我這條命,是我阿娘換來的,我要好好活下去。”
見魏曉楓表情凝重的盯著他,沉默不語,桑采心中忐忑不安,小心翼翼道:“我不是怪物,曉楓,你別怕我。”
魏曉楓用力甩著頭:“不是不是,我沒有怕你,只是……只是覺得你活到現在也太不容易了。那你阿娘,真的會巫術?”
“她當然不會,”桑采神色憂郁道:“我也是從她留給我的那些物件中得知,她是從苗疆一路逃亡到這里的藥人。”
“什么是藥人?”
“就是苗疆大巫師拿來試藥的容器,我阿娘體質特殊是為數不多活下來的藥人。”
“我的天老爺,你說的這些,話本子都沒這么精彩,真是玄之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