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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子還是少年想到的，長浩聽到整個人都安定下來，他終于不再龜縮著，愿意和少年一起出面喚來九霄宗弟子圍攻靈山。

現(xiàn)在他只想速戰(zhàn)速決，害怕夜長夢多。

少年在顧弦生那里碰壁，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

他剛要動手，忽聽身邊長浩痛呼一聲，本來人站得好好的，倏地就朝青執(zhí)素飛了過去。

青執(zhí)素手中出現(xiàn)一把眼熟的仙劍，那劍刃上染了些風(fēng)霜痕跡，但不妨礙它鋒利如初，一下子就將長浩給串了起來。

是真的串了起來，從頭頂靈府處開始，劍身整個刺入他的身體，將他整條脊柱串上，動作極其利落，全程甚至沒濺出血來。

青執(zhí)素小心地控制劍刃，輕聲說道：“可得小心點，這都是你外祖父的血……”

長浩表情呆滯，四肢顫抖地動了動，余光瞥見從空氣中顯現(xiàn)出來的仙瑤。

他周身屬于青霑的血肉和靈氣化為青煙一點點聚集起來，而他的肉身開始飛速衰敗。

他這一生最怕的就是衰老與死亡，渡劫失敗成了他的心魔，他日日都在對抗心魔，不敢離開九霄宗，不敢見人。

可他的死對頭卻風(fēng)光無限，渡劫成功進入后期，飛升指日可待。

他覺得天道不公，分明他比青霑更努力，青霑紅塵心思那樣大，娶妻生子，有兒有女，他一心修道，未曾有過任何男女之情，全心全意侍奉天道，憑什么他反而不如青霑？

越是這樣想越是鉆牛角尖，心魔驅(qū)使著長浩走向極端，他開始利用一切邪祟的方式為自己謀求遠道。

只要能活下來，只

要不會衰老，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也就在這個時刻，有人向他伸出了橄欖枝，給了他一種可以讓青霑借命給他，將青霑今日所有的一切都轉(zhuǎn)加到他身上的神藥。

只要他能讓青霑服下藥物，就可以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恰逢那時仙魔大戰(zhàn)，四處魚龍混雜，長浩雖不知此人身份，可他已經(jīng)沒有選擇。

他的皮膚老化，滿身皺紋，白發(fā)蒼蒼，必須立刻尋到轉(zhuǎn)機。

于是他找到了當年快要餓死的蓬萊金氏家主和他的兒子，與他們下了血契做交易，由他們來完成這件事。

金氏家主在這場交易里喪命，他的兒子代替他完成使命，騙青霑與出戰(zhàn)的青氏其他族人服下了有毒的“靈藥”，讓他們在仙魔大戰(zhàn)中出事。

之后還假意為英雄收尸，帶著他們的本命劍找到了青執(zhí)素。

仙瑤從青煙里看到了所有真相，一切都在金遺風(fēng)帶著法器歸來戛然而止。

青煙的主人不希望后面的事再重放一遍，給不想回憶這些的仙瑤和母親帶來二次傷害。

它從長浩體內(nèi)被釋放出來，已經(jīng)被壓榨得不剩什么力量。

但它仍是純潔的，柔和的，神圣的。

像仙瑤想象中的外祖父一樣強大溫和，無波無瀾。

仙瑤沐浴著青煙，注視著母親手中劍脫手。

青執(zhí)素跪拜下來，淚如雨下，卻沒發(fā)出任何哭聲。

她抬起手，指尖觸碰青煙，青煙將她環(huán)繞，如少時那樣安撫著她。

而后青煙散去，消散在人群之中，再也沒有蹤跡。

他們回來過，只能留下這短暫的一瞬間。

他們沒有仇恨和埋怨，只有對她們無邊的思念。

仙瑤感覺青煙拂面，那里面有的不舍和牽掛，也有釋然和道別。

雖然未曾謀面，雖然她曾經(jīng)是金遺風(fēng)的女兒，但青煙不曾排斥她。

仙瑤看到母親弓起身子，將劍從衰老成一堆皺皮的長浩體內(nèi)拔出來。

那劍不是母親的本命劍，仙瑤不需要問就知道它來自于誰。

那肯定是外祖父的本命劍。

青執(zhí)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長浩只剩下一口氣的軀體。

她唇邊動了動，念出冗長古老的咒文。

仙瑤微微皺眉，不確定那是什么，往前一步想阻止，害怕母親想不開。

沈驚塵抓住她的手臂，對著她搖了搖頭。

“別擔(dān)心。”他輕聲解釋，“那是鎖魂咒。”

“道君沒有想不開，她只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長浩不想死，但好像必須得死了。

若能干脆死掉也算少受些苦，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也算是不錯的結(jié)果了。

可青執(zhí)素怎會讓他那樣輕松？

他折磨囚禁青氏族人魂魄那么多年，想憑借一死一了百了？

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