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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雙指并攏按在傷口邊緣，輕輕念起法咒，只見那焦黑的毒素開始聚集，一點(diǎn)點(diǎn)從骨頭和皮肉上脫離，匯聚成一團(tuán)黑色。

它們扭曲著聚合，在重整化群變換下，顯現(xiàn)出貝爾不等式般的純凈光暈。

“這樣應(yīng)該可以了。”

雖然不能完全治好，但至少可以減緩它的擴(kuò)散，等回了長安宮從長計(jì)議就是。

沈驚塵抬頭想說這話，卻看到仙瑤滿眼的淚。

他愣住了，嘴唇顫動，發(fā)不出聲音，染血的手從肩頭落下，在衣袂上蹭了蹭清理干凈才去拭她的眼淚。

眼淚落在指腹上，帶著一絲溫?zé)幔蝮@塵深呼吸了一下，低聲道：“我真沒事，別哭了。”

仙瑤低下頭，她也不想這樣，哭是無能的表現(xiàn)，她不想自己這么軟弱。

可看他那血淋淋的傷口，看他面不改色地處理傷勢，想到這是為了誰而受的傷，她真的沒辦法控制情緒。

仙瑤努力整理情緒，鼻音很重地問他：“疼嗎？”

沈驚塵沉默著，安靜看她許久才輕聲道：“還好，不是很疼，看這傷如此麻煩，我只慶幸受傷的不是你。”

仙瑤聞言徹底忍耐不住，撲進(jìn)他懷中低聲嗚咽。

如潮的眼淚落在他身上，從脖頸一路滑落，有不少甚至染上了傷口，奇異的光亮散發(fā)出來，令仙瑤一時忘了哭。

她怔怔看著她的眼淚將那一團(tuán)被凈化的傷口治愈，雖然只是細(xì)微的一些，但確實(shí)是好了許多。

她詫異地看了一眼沈驚塵，他好像也沒料到這樣的發(fā)展，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見仙瑤立馬對著他的傷口嚎啕大哭。

可惜的是，傷口雖然仍有愈合趨勢，卻不能真正恢復(fù)如初。

洞穿的口子仍在，只是皮肉不再外翻，骨頭上被毒素啃噬的痕跡也沒消失。

她的眼淚有用，但用處不是最大。

仙瑤雙瞳泛起異色，一面青色一面金色。她血脈之中蘊(yùn)藏青鸞與

鳳凰的神力，是兩族確鑿無疑的后裔，她的眼淚可以療愈梧桐樹神留下的傷，是因?yàn)轼P凰血脈嗎？

仙瑤努力回想自己對遠(yuǎn)古傳說的了解，突然明白了周圍的瘴氣是什么。

“這是相思瘴。”她望向漫天霧靄，字字清晰道，“我記得有本古籍上記載著相思瘴。鳳凰火燒留下的灰燼會若面積很大，蘊(yùn)藏怨氣和血?dú)猓銜纬烧螝猓?jīng)久不散。入瘴氣者皆入幻境，幻境為何因火燒之物來定。”

“相思瘴的幻境會讓人看見自己被愛人背叛。”

說到愛人二字，仙瑤目光回到了沈驚塵身上。

“鳳燒梧桐，這是完全違背常規(guī)的事。梧桐樹裂縫里寫‘青鸞有罪，當(dāng)祭神木’，這是樹神自己下的判詞，那些裂縫里流出來的碧色汁液令我壓抑難受，恐怕就是被祭祀的青鸞。”

“樹神活祭青鸞族群，所以鳳凰火燒了梧桐林。”

仙瑤將事情稍微理了一下，沈驚塵聽完便說：“回去試試你的血，若能與那些汁液結(jié)合，便印證了你的說法。”

這就是沈驚塵剛才想做的事，其實(shí)他們想到了一塊去。

沈驚塵作勢要回去，被仙瑤一把按住。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回去。”

沈驚塵動作一頓，目光專注地盯著她的臉，隱約意識到可能要發(fā)生什么。

他心跳極快，披散的烏發(fā)無風(fēng)自動，偏淡的瞳孔驟縮。

仙瑤望著他，明明兩人是平視，沈驚塵卻有些被俯瞰的感受。

他不抗拒這種感覺，甚至有些喜歡，這種情緒令他羞恥慚愧，倉促地別開頭去。

下巴被人炙熱的手托住，一點(diǎn)點(diǎn)扳了回去。

沈驚塵被迫與仙瑤四目相對，看她紅唇開合一字字道：“我覺醒了血脈，我的眼淚能稍稍抵抗樹神留下的傷口，只是無法愈合。”

“留著它是個大麻煩，它隨時可能會打破你的咒術(shù)，漫延到你的全身。”

“我們得想法子先處理它再繼續(xù)下一步。”

“別說了。”

沈驚塵突兀打斷她的話，匆忙地想站起來，手按著腰封想將衣服穿好。

仙瑤沒攔著他，但也沒聽他的話不再說。

她裙擺鋪開，安靜地坐在一塊石頭上，雙手自然垂在膝頭，上面盡是屬于他的血。

他為她受傷不是一次，這次尤其重。

從相逢到現(xiàn)在，好像一直是他在為她付出，現(xiàn)在也到了真正報恩的時候。

“上次你我無意之間神交，我的靈根和外傷都很快痊愈。”

仙瑤抬起頭，看著沈驚塵僵硬無比的背影道：“這次你的傷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治好。”

沈驚塵猛地轉(zhuǎn)回神來，極力克制道：“仙瑤，我不用你同我神交來療傷。”

他做好了所有反駁仙瑤要強(qiáng)行神交幫他的準(zhǔn)備，滿肚子都是拒絕的話。

可仙瑤平靜看過來，說出口的話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語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