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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也裝不出來。

她自己就是桀驁不馴的人，最了解那個偏執(zhí)暴虐的魔君不會容許自己做出此等模樣。

青執(zhí)素緩緩站直身子，她挺直脊背走到崖邊，看著崖下靈脈之中翻滾的云海，肩頸從未有過的輕松。

云卷云舒，氣象自由，這便是靈山從前有過的風光。

無數(shù)光芒朝這里聚集，那是感覺到靈山變化的修士們正在靠近。

靈山毀滅時他們無一人站出來出力幫忙。

靈山恢復(fù)時他們倒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青執(zhí)素維持著那個姿勢對沈驚塵道：“你所做的對你來說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力所能及的小事，但對我和瑤瑤來說卻是一件可以徹底釋懷解脫，再無負擔遺憾的大事。”

“這樣的恩情，一句道謝是無法回報的。”

青執(zhí)素道：“只是今日恐怕多有不便，來日還請君到靈山喝一杯薄酒。”

沈驚塵當然也看見有修士靠近，他身份敏感，自然是避嫌比較合適。

他當即就要走，目光劃過仙瑤，腳步又不自覺頓住。

以前不覺得自己這么放浪，見了喜歡的姑娘家都不想回。

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對人性認識得不夠深刻。

從前不屑男學生們追求女孩時使出的渾身解數(shù)，現(xiàn)在努力回憶逐字分析。

離開仙瑤身邊變成了十分艱難的事，他幾乎寸步難行，滿臉都是隱晦的不情愿不舍得。

仙瑤哪里看不出他的別扭情緒，她方才還有些心中澀然，瞧見他這副模樣不免被逗笑，情不自禁地彎起了嘴角。

青執(zhí)素靜靜看著他們眉眼間克制而內(nèi)斂的情意，不禁想到自己與金遺風。

選擇嫁給金遺風是因他帶回了父兄的本命劍。

親人尸骨無存，唯有破毀的本命劍還能為他們立下一個衣冠冢，他能在大戰(zhàn)里頂著魔君的威懾做到如此，怎么不算一種恩情？

所以在金遺風要她嫁給他報恩的時候，青執(zhí)素想了好幾日，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

后悔嗎？

事發(fā)之后她時常問自己。

她看著亭亭玉立的仙瑤，很清楚自己心中的答案。

不后悔。

她不后悔。

男人是自己選的，錯在自己，不想解釋也不想再糾結(jié)。

但孩子是無辜的。

仙瑤是她的孩子，是青氏遺骨，是青氏的繼承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金家想惡心她，想讓她如鯁在喉，讓金氏血脈繼承青氏的一切，那樣茍且腌臜的心境青執(zhí)素了如指掌。

他們現(xiàn)在哪怕淪落到那種地步，大約也有種隱秘的高興，畢竟仙瑤拋棄得了姓氏卻拋棄不了血脈，她身體里始終流著金氏一半的血。

青執(zhí)素永遠無法掙脫金氏這個魔咒。

是永遠嗎？

她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猓_口道：“若不想走就尋個地方住下，等處理完眼前這

些人再備下宴席招待君上。”

方才還磨磨唧唧的沈驚塵立刻道：“那就打擾了。”

他利落地轉(zhuǎn)身進了青氏族地，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動作看得仙瑤都有些愣住。

這得是想了多久這件事，多怕母親反悔啊？

仙瑤微抬下巴望著他的背影，看他朝后揮揮手示意她不必擔心，她便也安下心來，湊到母親身邊看是什么人來了。

這一看，來人的陣仗還真是大，人數(shù)之多堪比一次修界大比選。

靈山到底位置獨特，靈脈重煥生機之后意義非凡，如今魔界與修界宣戰(zhàn)，修界處于劣勢，他們自然不會放過一切變強的手段。

可到了靈山，想一探究竟之心終究是沒有施展之處，他們被阻擋在結(jié)界前面，寸步不得進。

為首的人身份尊貴，竟是九霄宗長浩地仙都紆尊降貴親自出山了。

他遠遠望見仙瑤和母親，恩賜般道：“靈山重煥生機這樣的大事，定是天道有所指示，你們母女二人快些開了結(jié)界，讓本君進去一探究竟。”

顯然，他們不認為靈山有這些變化是因為她們。

他們根本不相信這兩人會有如此實力，若是有，何必等到今日才這么做？早干什么去了？

這也沒想錯，一切確實不是仙瑤和青執(zhí)素做的，但那又如何呢？

仙瑤盯著這個害死自己全家的仇人，眼神幽冷，一字一頓道：“你還敢到這里來，還敢踏入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