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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了要走的架勢,轉身就往回去,一回一邊道:“誰說本君要出去?本君只是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我新栽的杏樹今日長勢如何。”
絢星回眸,看見長安宮門口栽了一顆杏樹苗,那是君上連夜搞出來的。
君上這次回來之后就很奇怪,總是忙忙碌碌不閑著,時刻給自己找事做,生怕自己閑下來。
連晚上他也不閑著,不修煉不就寢,反而跑去栽樹,呵護小樹苗的模樣便像是對著心愛的女子,那眼神看得守夜的絢星渾身起雞皮疙瘩。
“君上。”絢星跟進宮內,追著沈驚塵道,“咱們什么時候攻打修界?您豪言壯語都發出去了,這都兩天了,怎么還沒點動靜呢?整個長安宮的兄弟姐妹可都忘不了您說的那些話啊!”
沈驚塵在金氏的發言被蜀山用天幕在修界不間斷播放,為的是警戒眾人。
魔界的探子當然也看見了,將內容都用留影石錄下帶了回來,大家看過別提多興奮了。
沈驚塵頭疼欲裂,他坐到御座上,揉著額角道:“忘不了就紋身上。尋我什么事,有事快說,沒事就出去。”
絢星失望地抿抿唇,看君上這意思,這兩日是不會攻打修界了。
好吧,君上有君上的打算,他們也不能著急。
絢星正色,說起正事:“屬下前來是要告知君上,妖界帝江來使。”
帝江?
沈驚塵看了看窗外暗下來的天色,心里想著就算想去哪里,也沒有夜里拜訪的道理,心中的情難自禁和蠢蠢欲動都被強壓下去。
“妖王?”他忍耐著去想正事,“他派人來干什么?”
絢星理所應當道:“肯定是來找您商議攻打修界的事宜!”
“妖界和修界也是世仇,這些年他們隱忍不發明哲保身,怕是也忍夠了。”絢星覺得自己想得極為透徹,“這不是您要攻打修界,天下除了那群人修誰不是唯您馬首是瞻?妖王自然要來給魔界添一把助力了!”
真好。
不虧是大反派座下的小反派啊。
整天腦子里想的都是打打殺殺。
沈驚塵靜默地看絢星片刻,看得絢星心里毛毛的,才輕描淡寫道:“沒看見天黑了嗎?”
他冷冷淡淡地說:“下班時間不談公事,叫人歇了吧,不見。”
絢星還想說什么,可沈驚塵直接抬手趕人,做屬下的也沒別的辦法,只能行禮退下。
離開長安宮后絢星去見了妖界來
使,告訴對方:“我們君上夜里不談公事,等這幾日君上抽出時間見你,我自會來通知你,你且安心在這里住下。”
妖界來使猶豫道:“那不知魔君幾時才能抽出時間?”
絢星自己也不知道,但他不會讓外人知道他不知道。
作為魔君的心腹,居然不懂自己的上司在想什么,那實在太丟臉了。
所以絢星捂住下巴,故作深沉道:“要見你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若是著急便是欠缺誠意,你很急嗎?”
妖界來使哪里還敢說什么,只能千恩萬謝地將絢星送走了。
人走了,妖界來使想到出發之前王上和少主的叮囑,不禁面露悲戚。
妖界那邊很急著魔君的答復,若拖上幾日才回恐怕是要被責罰的。
他爹的,這種活怎么就找上他了,要死要死。
夜深人靜的時刻,有許多人在心梗難捱,沈驚塵作為導致旁人心梗的源頭,他自己也不見得多好受。
良好的修養讓他清楚不能夜里拜訪別人,可雙腿不聽使喚,他一個正經教授,大晚上跑到人家族地來,偷偷摸摸將人家的結界悄悄解開,進來之后還不忘幫忙加固。
青執素是化神期,仙瑤現在也是,兩個化神留下的結界,修界已經沒幾個人可以硬闖,更不可能像他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
但沈驚塵還是不滿意,站在族地之中對著結界就是狠狠一頓操作。
直到天快涼了,結界被加固得神仙都進不來他才滿意收手。
他單手負在身后,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再觀察一下天色,馬上就要天亮了,這樣就不算是大半夜偷偷潛入別人家的變態了吧。
他可是白天來的。
感謝修仙,感謝修魔,讓他熬幾個大夜也不帶氣喘勞累,仍然精神抖擻。
沈驚塵利落地轉了個身,打算尋著仙瑤的氣息去看看,可剛轉過身,他嘴角的弧度就僵住了。
仙瑤正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不知道來了多久。
沈驚塵尷尬了。
他愣在原地半晌,如果說大霧里沒被看見真面目還能粉飾太平的話,那現在就是徹底完蛋了。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在清晨蘊著霧靄的月色下低語道:“啊,這不是瑤瑤嗎。”
“真奇怪,我這是不知不覺走到哪了?”
他轉了一圈,一副走錯路巧遇的樣子。
然后想起如此牽強的話,只顯得他更加狼狽。
沈驚塵緘默下來,靜靜與仙瑤對視,臉上緊繃的神情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