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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袖便走,被同門攔住,眼神示意他師尊的指示,耳邊傳來金氏不滿的申辯——該說是狡辯才對。
他煩不勝煩,卻無法真的再走,只能暫時留下,幫金氏度過難關。
他仰頭看著漫天大霧,遠處的大霧彌漫到了金家,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散去。
如此奇怪的霧氣,仙瑤也被波及其中。
她起初還以為是九霄宗法術,抓住母親的手確保兩人不會在大霧中遭受攻擊。
但片刻之后,她忽然察覺到了什么。
緊繃的身體驟然松弛,空氣中似有熟悉的杏香隨風而來,仙瑤后仰欲探,發絲無意間勾住了什么,三千青絲逶迤垂落,絲絲縷縷地纏繞上淡香的來源。
“瑤瑤?”
霧氣中傳來母親的呼喚,仙瑤眼睛什么都看不見,只有一片白茫茫,右手掌心是母親的溫度,左右垂下卻抓住了冰冷柔軟的衣袂,那是男子錦袍的手感。
有人在她附近,是這大霧的始作俑者。
他阻止了顧弦生的追趕,也不現身,是不愿邀功還是不方便……或者兼而有之。
仙瑤心里一直在想,見不到他就見不到,從此分道揚鑣也好,對他對她都好。
他心里想要什么希冀著什么,她一清二楚,想來她將麻煩帶走,讓俗世無法再牽扯到他,也算是對他的報恩了。
這樣的假設都是在再也見不到面的基礎上。
真的重逢,還是在這樣隱秘又隱晦的情境之中,她心底有個聲音在不斷說著:不夠的。
僅僅是這樣的報恩,遠遠不夠的。
還要有更多才行。
得讓救了她的人知道她的性命很珍貴才行。
那還能做點什么呢。
他好像什么都不缺,還一次次在她需要的時候妥帖周
全地幫助她。
仙瑤不禁開始回想古往今來的典故和話本里關于報恩的故事。
想來想去,男女之間報恩的方式好像都逃脫不了一種。
以身相許。
口干舌燥,燥熱難耐。
仙瑤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想起那次意外的神交,不禁聯想如果真和沈驚塵在□□上發生什么,該是怎樣的感受。
合歡宗的法典里曾說,神交采補是最高效最痛快的,意在神交比□□之間更有感覺嗎?
可仙瑤稍微想象了一下,與沈驚塵□□之間的聯系反倒比神交更讓她受不住。
她只要稍微想想就覺得腦子發熱,鼻子也發熱。
溫暖的熱流緩緩落下,仙瑤聞到血腥味,突然發覺自己出了什么丑。
她居然流鼻血了。
仙瑤本能地松開了手里的衣袂,捂住了口鼻,擔心被人看見。
可當她清理干凈再想碰一碰那人的時候,已經再也摸不到他的半點痕跡。
大霧散去,視線重新變得清晰,身邊除了母親之外沒有任何人。
“沒事就好!”
母親長舒一口氣,挽住她的手臂帶她趕路。
仙瑤回眸望去,在身后的煙云里看不到熟悉的影子。
心里空落落的,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可事實告訴她那不是夢。
“你的發辮怎么散開了?”
母親的詢問就在耳畔,仙瑤抬手摸了摸頭發,摸到勉強戴在上面的鳳凰流蘇發扣,她啞聲說道:“發扣松了。”
母親不疑有他,繼續往前帶路,仙瑤這次走沒再回頭。
他沒現身,也不合適現身,娘在這里,他的身份不方便。
就算解釋清楚一切,母親也愿意相信他不是那個殺了青氏滿門的魔君,那他就真的會現身嗎?
誰也說不準。
也許他心底就不想現身,只是見她被顧弦生窮追不舍,出于短暫的“師徒之情”出手相助罷了。
可仙瑤不知道的是,她昏迷之后,沈驚塵曾嘗試留下。
更不知道他被青執素趕走之后一夜的揪心難耐,徹夜未眠之后的去而復返,以及大霧之下掩藏的情難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