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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霄破曉,有人踏云階而降,他發如墨瀑垂落腰間,鶴氅廣袖翻涌,額嵌玉鈿,眉眼間縈繞著清冷疏離之氣。
“在下九霄宗神使,顧弦生。”
他腳尖及地,向眾人執禮,謙遜周到,卻讓眾人有些不敢領受的卑微。
在他身后落下的是數名美貌男修,各個身姿高挑俊美無儔。
但這些人比起顧弦生來,還是略輸了一籌。
顧弦生這個人仙瑤知道。
他并未在她本該潦草短暫的人生中出現過,卻在天書話本里與白雪惜有關的內容里出現過。
天書里寫顧弦生是長浩地仙的驕子,是他最得意的門生。青執素死去后,劇情進入收尾期間,大反派魔君輸給楚千度,楚千度為獲得白雪惜的芳心自卸劍祖之職,愿尊白雪惜為主,白雪惜受了他的拜,也將妖族冥族掌握在手中,風頭無量。
長浩地仙雖然飛升失敗,卻很有一份心氣,從前與青氏做死對頭,楚千度成為最強后,他又對此人頗有微詞,待魔君沈驚塵隕落,他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新的反派。長浩命座下弟子顧弦生去給楚千度添絆子,顧弦生確實很強,足夠與楚千度對上幾招,也生得好看,令白雪惜都十分驚艷。
他是劇情最后女主和男主之間感情的加速器,是楚千度又一次“醋王”人設的鞏固,最后當然也被白雪惜收服,與師尊長浩反面,親手弒師。
對于這些白雪惜的裙下之臣,仙瑤并不想了解他們的感情和行事緣由,反正都是為了白雪惜。
顧弦生最后殺了長浩,也自絕在九霄宗,這一點倒是讓仙瑤至今疑惑。
殺人她可以理解,自絕是為何?
但也不重要。
天書里的一切都不會再次發生,顧弦生今日來到這里也攔不住她要知道真相的決心。
仙瑤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話都懶得和他說,直接就要動手。
顧弦生眉頭一皺,抬手要迎戰后又放下了。
因為仙瑤被阻止了。
青執素及時趕到,掃了掃密室里的一片慘烈景象,輕描淡寫道:“他們可是又冒犯了你?無妨,娘已經將一切都處理妥當,咱們這就可以離開了。”
說到這里才像是剛發現九霄宗的人一樣,意外道:“顧神使,一點小小的家事,怎么還驚動你了?”
顧弦生淡淡道:“若真是小小的家事,師尊自然不必派我前來。”
青執素勾了勾嘴角,在金氏族人之前搶先道:“金遺風毀約在先,背叛了我,還縱容他的外室和外室女害我女兒死里逃生入了魔,我殺他,清繳該屬于我青氏的財產,這不是家事嗎?”
顧弦生來之前只聽師尊說金家出了事,要他助金氏一臂之力。
來之后看到金遺風死,又看到金氏族老被欺辱,并未想過在這里喊打喊殺的人會是受了委屈的人。
顧弦生目下無塵,最看不起的就是三心二意貪心不足的人,金遺風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他居然還有個外室?甚至還生了外室女?
顧弦生臉色變得很難看,但以防這只是一面之詞,他還是詢問金氏族人:“此話當真?”
金氏族人想反駁,可好像也沒辦法反駁什么,青執素說得都是真的。
他們遲疑許久只能咬著牙道:“她清繳的何止是青氏的財產,她將整個金氏庫房洗劫一空,將金氏幾百年的基業都毀了!”
青執素直接道:“金遺風竊取我的嫁妝,拿去給了白雙菱,我不知白雙菱將財寶放在哪來,無法取回,便拿你們金家的抵債,這又有什么不對?”
……
也沒有不對。
顧弦生看金氏族人啞口無言的樣子,只覺此地都惡臭起來。
他懶得管他們,只想拂袖而去,卻礙于師命在前勉強說了句:“既是道君有理,那便依道君所言,拿了你們母女該拿的便盡快離開,不要再添傷亡了。”
這是他唯一可以為金家做的事了。
青執素還沒說什么,金家先不滿意了,那抱著死去老者的年輕人急切道:“使不得!金家內城外城乃至整個蓬萊的財產
都被她搶奪,日后要如何維持生計?決不能就這么放她們走!”
青執素輕笑道:“金家和蓬萊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我現在要拿回屬于我的東西,還輪得到你一個毛頭小子喊使不得?”
“便是顧弦生要攔我,也得真攔得住才行。”
青執素懶得再浪費時間,她還算了解九霄宗這個神使,比起他師尊那個東西,顧弦生正常得多,她很多時候都會疑惑,長浩那個小肚雞腸的人,怎么會有顧弦生這么目下無塵的弟子。
她不擔心顧弦生阻攔,帶著仙瑤就要走,可仙瑤雙腿如灌鉛,她怎么拉都拉不動。
青執素回眸,看見女兒目光陰冷地盯著顧弦生和金氏族人,眼底的殺意難以掩飾,也提醒了顧弦生她入魔這件事。
“她入了魔,看起來狀況不是很好,若如此任由道君帶走,怕是會后患無窮。”
顧弦生望著仙瑤的眼睛,滿天星斗匯聚在她眼底,照亮她的面孔和雙眼,那凌厲美麗的臉龐像是海面上升起的驕陽,明媚得刺痛他的眼睛。
“道君可以離開,令千金恐怕還是先送到九霄宗,由我宗為她洗筋伐髓驅魔為好。”
青執素皺起眉欲語,被仙瑤一把拉回。
“讓九霄宗為我洗筋伐髓驅魔?”仙瑤古怪地笑起來,“那還不如我跳入大荒的魔窟里,與里面魔獸怪物為伍來得干凈痛快。”
顧弦生不禁錯愕,為仙瑤的無所畏懼,也為她話中竟然將九霄宗和魔界大荒相比,甚至覺得大荒比九霄宗干凈。
“你——”顧弦生斥道,“你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