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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將屬于青氏的東西帶走,等白雪惜回來豈不是都歸了她?
她們母女什么都沒做,一心想著坐享其成,世上沒有這樣的好事。
但在做這些之前,還是要先安置好仙瑤。
青執素抱起女兒,將她送到少時在家住的院落。這些年來此地得她經營照料,一直保存得很好,就是想著女兒回家的時候可以有個熟悉溫暖的地方留宿。
可今日抱著女兒進屋,發現里面的一切都變了。
仙瑤熟悉的陳設不見了,她最喜歡的小池塘被填,小時候她們一起種下的合歡樹被砍,整個院子都面目全非。
“誰做的?!”
雖然滿心怒意地質問了,卻沒想著有人能回答。
金家活下來的人各個對她們母女避之不及,族老在仙瑤手下死絕,他們沒有主心骨,正等著姓金的人回來帶領族人抵抗她們這倆外姓人。
意外的是,話音落下不久,就有個清脆的聲音回應。
“回稟道君,是家主命人做的,說這是新少主以后要住的地方,自然要按照新少主的喜好來安排。”
青執素聞言回眸,在院落門口看見了個一身灰撲撲手腳帶傷的年輕姑娘。
她看著比仙瑤還小一些,穿著最普通的金氏族人衣裙,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院落。
“見過道君。”
她想要跪下,被青執素用靈力托住。
青執素皺了皺眉,隱晦道:“你是哪支的子嗣,從前不曾在金家見過你。”
姑娘雖然沒有跪成功,卻還是恭敬地彎著腰說:“道君沒見過我很正常,我不是真正的金氏族人,只是個被賜予金姓的外人,一直在金家外城打雜,您當然不會見到我。”
說到這里她抬起頭,露出的眉眼竟讓青執素有些熟悉。
她忽然想起什么,訝異道:“是你?”
仙瑤離家拜入蜀山之后,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每次回家青執素都記憶猶新,對她做過什么清清楚楚。
是以她不算困難地就想起來,五年前瑤瑤回家時,路上救了個被逼嫁的女孩。
那年瑤瑤也不過才十三,被逼嫁的姑娘比她甚至還小,瑤瑤看不過去,將人救了下來,也沒再送她回那個家,直接領進了金家。
青執素看在女兒的面子上,心里也覺得她確實可憐,便允許她留在金家。
后續她的去處,自有她手下的人去打點,青執素沒再過問。
倒是一年前阿瑤回來帶走白雪惜那次,曾經問起過那姑娘,青執素還許諾打聽一下就告訴她,哪成想后面等來的就是仙瑤的死訊。
想起那時的心情,青執素內心沉重,她揮手毀掉了院內重新布置的一切,抱著女兒轉身就走。
那一瘸一拐的姑娘緊隨其后,就這么艱難卻執著地跟著她們走了很久。
青執素曾經覺得自己看人很準,所以選擇了對青氏算是有恩的金遺風。
可后來她發現她還是太自負。
她以為忠心的狗都能背叛,這讓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重新找了個安靜干凈的地方將仙瑤安置好,青執素將自己的本命結界留下,關好門走了出去。
這次出來仍然在院外看見那姑娘,青執素靜靜注視她片刻,什么都沒說便走了。
那姑娘看看左右,拿出自己破破爛爛的劍抱著守在門口,為昏迷的仙瑤護法。
青執素遠遠窺見這一幕,心里又是感慨又是無奈。
沈驚塵現在的心情也有點無奈。
他離開金家,一路馬不停蹄地回到了長安宮,回來就把自己關在了實驗室里,想著做點正事轉移一下翻涌的心情。
可身邊過于安靜,少了仙瑤的存在,他竟然一直無法全身心投入。
不能全心投入研究是沈驚塵最無法接受的事。
他看著紙面上寫下的內容,是關于魔族血祭方面的研究,
血祭儀式本質是氘-氚等離子體約束實驗,利用修士精血中的鐵磁納米粒子構建慣性靜電約束裝置。
字寫到“裝置”兩個字開始鬼畫符,人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反正不在血祭研究上了。
沈驚塵放下筆,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驕陽落下,望著暮色四合。
熟悉的瘴氣彌漫在周圍,他放開呼吸將瘴氣當做霧霾來“享受”,然后發現自己還是不太能平靜下來。
他心中七上八下,始終牽掛著一個人,不知道她醒了沒有,是不是需要人照顧,又到底……還會不會回來。
這樣的心情很陌生,他這一生很少等待誰,只等待過實驗結果,但等待實驗結果的心情和現在又截然不同。
他隱約意識到什么,眉眼壓上了幾分郁色,難以排解的幽冷注入他雙眼,魔界瘴氣彌漫的夜晚罕見地下起了雨。
這場雨下得極大,大到蓬萊也被雨水覆蓋,沿海之處海潮翻涌,漁民都躲到了遠離海岸的位置,金家本家滿地的血跡也被雨水沖刷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