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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次次在他面前轉身離開,身影瘦削嬌小,看起來那么脆弱。
所以,她死的時候,也是這樣失望、絕望、無望嗎?
謝扶蘇眼睛發紅,他陷入自己的想象之中,好像聽到了少時仙瑤哭泣的聲音,稚嫩又可憐。
懷中魂燈被人搶走的時候,他才猛地回過神來,凜冽地抬眸望去,對上楚千度冷冰冰的眼睛。
他不知何時醒來的,一語不發地站在那兒,誰都不理,只要仙瑤的魂燈。
謝扶蘇手一松,魂燈便到了楚千度手中,他空著的手緊緊攥拳,想要奪回,又因身份而無法逾越。
厲微瀾靜靜看著這一幕,他將一切從頭到尾看得很清楚,他看見楚千度突然睜開眼,無視在場所有人,直奔仙瑤熄滅的魂燈,白雪惜幾次要與他說話,關心他的身體,都被他忽略。
他忽然想起早先蜀山就有關于這二人的傳聞,說是白雪惜極得師祖欣賞,身懷諸多師祖贈予的法器。
一向嫉妒她的金仙瑤得知后,想方設法地干涉他們,也想博得師祖青睞。
起初厲微瀾以為是謠言,為平息風波,特地調查了一下。
調查后他發現,事情不算謠言,白雪惜常去后山,與師祖對飲下棋,相談甚歡。
仙瑤確實也常去后山,大多時候是幫師祖打理藥田,煎藥熬藥,做完就走。
他發現后立刻尋到仙瑤,本想勒令她不準再為了爭風吃醋往師祖那里跑,可看著她的臉,還是心軟想要為她保留一絲顏面。
最后他只說要她自重,修士雖不如凡人那樣在意名節,但名聲太難聽對她也沒好處。
他至今還記得仙瑤那時錯愕震驚的神色,她顫抖著問他要她自重些什么?她到底又做了什么讓他說出這么重的話來?
那時厲微瀾以為她還在強撐,仍不愿認錯反悔,一氣之下轉身就走,兩人之間連個解釋都沒有。
現在回憶起來,突然覺得疑點重重。
厲微瀾顧不得現場緊張壓抑的氣氛,上前一步道:“師祖,弟子有句話想問。”
楚千度看都沒看他一眼,雙眼始終定在仙瑤的魂燈上,極認真地確定魂燈真假。
他沒答應,但也沒拒絕,厲微瀾便直接問了:“之前蜀山內部有些風言風語,說您與雪惜和仙瑤都有相交,此話當真嗎?”
白雪惜的是可以確定的,那仙瑤呢?
仙瑤真是為了和白雪惜爭口氣,才冒然來打擾師祖的嗎?
仙瑤被他責備之后迷茫無措的神情實在太刺目,厲微瀾只要回憶起來胸口就酸得發苦。
提到仙瑤,楚千度終于有了些反應。
他在白雪惜微微變化的神色下稍稍轉眸過來,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落寞,音色很輕道:“……她還不知道我的身份。”
這話里的“她”說的當然不是白雪惜,她就在現場。
這話只能是誰仙瑤。
所以仙瑤根本不知道師祖的真實身份。
她去后山煎藥熬藥,照顧師祖,都只是出于對同門善心。
她根本沒有爭風吃醋胡亂作為。
照師祖那未盡之意,還有白雪惜的神色變化,仙瑤和她誰先誰后都有待商榷。
也是,仙瑤估計都沒聽到過那些風言風語,所以才會在被他責備的時候滿臉茫然。
她總是忙忙碌碌,別人也不敢碎嘴到她眼皮子底下去,若非厲微瀾神識遍布蜀山,也不會那么快發現這些傳聞,并制止他們再非議下去。
厲微瀾周身氣息一凜,冷冽的眼神定在白雪惜身上。
白雪
惜擰眉望過來,一直不曾開口的她直言道:“大師兄這樣看著我做什么?這與我有什么關系嗎?”
……是了,這又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不曾出面說什么,是他自己誤會仙瑤,氣上心頭,難得不謹慎地直接尋她責備。
此間究竟是為何如此沖動,也不足為人道。
不過是他不想看見她對別人那么好而已。
厲微瀾眼眶泛紅,別開頭去,并未與白雪惜爭論什么,可白雪惜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她看看在場眾人,想到金仙瑤死在地淵火里的模樣,知道自己也許不必賠命,但也別想好好活下來。
她也沒指望能多好。
“正如我在秘境外所說的那樣。”白雪惜打破沉默的僵局,主動道,“我既然做了這件事,換了這么多人命回來,就沒想過自己還能好。”
“我可以接受任何懲罰,師尊也好,兩位師兄或是師祖也罷,你們想如何懲罰我都行。”
白雪惜站起身,走到門口:“三師姐也是我的師姐,哪怕她不喜歡我,對我諸多為難,處處與我作對,我也一直將她當做帶我入門于我有恩的師姐。”
“若不到萬不得已,我如何能下得了那個手?”
白雪惜無聲落淚,一字字道:“你們難受,難道我心里就不難受嗎?”
她淚眼模糊道:“可我能怎么辦?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大家去死嗎?”
“也許我該那么做?我和所有人都給三師姐陪葬的話,是不是就不用被大家這樣憎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