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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蕭瑟天色,抬手翻上高領(lǐng)門襟,鋒銳的下半張臉被全部遮擋。
一方面,修恩滿意他的種種舉動,光是想想方白巡里面包裹著自己的衣物,他就興奮地欲|念瘋狂跳躍,牙根發(fā)癢。
不滿在于…
身形卓越,露出的上半張臉反倒更加深邃,眼睫頹喪半垂,黑瞳時不時流連幽光,神秘破碎,惹人覬覦。
于是在方白巡表示自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時,他卻折返回更衣室,再出現(xiàn)時圍巾,口罩,能折射臉部輪廓的墨鏡,和一頂軍隊制式,但十分低調(diào),一眼看去讓人覺得壓迫卻無法分辨究竟是不是來自軍隊的便裝帽子。
“降溫了?!毙薅髅娌桓纳?
圍巾正是先前方白巡用來減削修恩的戒心,買來糊弄他的情侶款。
方白巡眼皮一跳,遲疑片刻,問道:“我記得,你的圍巾當(dāng)初已經(jīng)不能要了?!?
現(xiàn)在卻完好如初。
修恩裝傻當(dāng)做沒聽到,手勁重了些,勒得方白巡一個踉蹌,老老實實閉上嘴。
遮住了臉,修恩滿意地牽著他出發(fā),“走吧,先去圖書館訂書,然后我們?nèi)⒂^博物館,結(jié)束后再逛一逛?”
“這么多行程?”
方白巡搖搖頭,指著自己的口罩拒絕了修恩臨行前想要喂水的舉動,聲音悶悶地問:“能早點回來嗎,我預(yù)約了新游戲。”
修恩:“和我在一起沒有游戲有趣?”
太敏感了吧…
方白巡默默嘆氣,聲音依舊蔫蔫的,“雙人游戲,我,最近不是特別有精力,不是有意不愿意陪你逛街?!?
聽到了滿意的回答,修恩不再堅持為他補充今天的藥。
從軍團中心向外走,駕駛器駛出指揮中心的那一刻,方白巡恍如隔世。
身邊就是修恩不加以掩飾的視線,他在打探自己的反應(yīng),見方白巡向外看,輕聲問道:“熟悉嗎?你當(dāng)初只差一步就能走出去。”
“是這里?”方白巡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腦中回憶片刻才恍然大悟,“抱歉,指揮中心的出入口都一模一樣?!?
遲鈍又恍惚,方白巡已經(jīng)很長時間處于這種似夢非夢的狀態(tài),修恩早已習(xí)慣。
“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指著一閃而過的廊橋入口,閃過一抹支配的笑意,讓方白巡看盡頭處的施工人員,“我已經(jīng)將這里調(diào)整為單向通道,以后只進不出,算是慶祝我們重新開始的紀(jì)念吧?!?
芯片隨之發(fā)熱,方白巡墨鏡搭在鼻梁上,眼睛彎了彎,不確定修恩能不能看到。
但還是兢兢業(yè)業(yè)地維持著溫順的笑意,揚起唇角,語氣悠揚,“過去太久,我已經(jīng)不太能想起來當(dāng)時的心情,但那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現(xiàn)在想想甚至覺得有些陌生,不太能想象那會是我能做出來的舉動?!?
他維持著人設(shè),說著合乎修恩心意的話,但不經(jīng)意間一抬頭,卻看到修恩愣然的神色。
沒有他想象中的,修恩的滿意。
方白巡多看了兩眼,問道:“怎么了,有哪里不對嗎?!?
“沒事?!毙薅餍Φ妹銖?,掌心逐漸收緊,將自己掐地生疼。
再聽到方白巡溫順淌過的聲音,心中也沒了原本的自滿和占有欲,整個人仿佛被當(dāng)頭棒喝。
他說……覺得陌生。
因為那才是真正的方白巡,冷情到讓人絕望,他想走的時候一定會走,千方百計不擇手段,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乖順地待在自己身邊,預(yù)約游戲,抱著他緩解頭疼,無聊到半個月翻了百本書,總是莫名其妙陷入發(fā)呆的狀態(tài),目光無神地看著窗外落日。
眼中黑沉地仿佛一潭死水,好像只要沒人叫醒他,方白巡就會隨之沉入黑暗,失去存在的生機。
是那些讓人喪失戒備心的藥,把他變成一個接受規(guī)訓(xùn)的木偶。
那這還是他嗎,與修恩對峙不肯松口,求生欲與難以控制的決心強到讓修恩憎恨,又以最悲愴的方式向他告別的人。
“別看了!”
修恩忽然屏蔽玻璃窗,原本透亮的天光猛的黑沉一片。
他死死扣住方白巡的手臂,不容置疑地扭回方白巡困惑地臉,重復(fù)了一遍,“別看了?!?
在內(nèi)心告誡自己:別想了。
也不要再變成以前的狀態(tài)了,再想下去也是彼此相互折磨。
空間內(nèi)只剩微弱的人造光,幾個隱藏在按鈕中的燈光,星子一樣,閃滅不斷,自四面八方向二人洶洶壓來,深不見底的暗色吞噬一切。
修恩壓抑的喘息隱隱顫抖。
他一手扣著方白巡的手臂,一手捧著他的臉,竭力遏制收緊再收緊的欲|望。
身后空冷,身前虛假,方白巡的體溫若即若離,柔且假,若之強留的荒蕪黃昏,深層美夢。
這夢自五年前重生,乃至更久時已經(jīng)發(fā)生,暮色漸垂落,美夢似琉璃,下一瞬就要被捏碎,驚醒。
美夢驚醒的前一刻,一只手回應(yīng)了修恩。
方白巡微涼的指尖打破了讓人昏沉的迷暖,他輕淺回握修恩落在自己臉上的手,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