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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從小也沒了媽媽,但是陸遠當爹又當媽,他從小錦衣玉食地長大,他想不到陳彧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樣子,更想象不出這是怎樣的生活。
他盡力地在腦海里根據大叔的話去勾勒出陳彧過去的生活,卻怎么也沒有具體的畫面,只有一個穿著單薄,身材削瘦的身影,緊繃著的嘴角,小獸一般狠戾的眼神。
然后像泡沫破碎一樣,如夢幻泡影,只剩下現在27歲的陳彧那張無波無瀾的臉龐。
大叔自顧自講著,沒有發現陸執年已經好一會兒沒有搭話了:“昨天那個事……我也不好說,誒——”
大叔抓起了陸執年的手:“叔叔我也不會說話,我也沒辦法說小彧沒錯,但是希望你不要因此疏遠他,小彧從來沒帶朋友回來過,這些年他一個人在外面我們也搞不清他到底過得怎么樣。”
他緊了緊陸執年的手:“現在這個世道了,希望你們都好好的,好好的。”
“小彧現在真的只有一個人了。”
陸執年嘴唇抖了抖,大叔殷切地看著他,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也不想說,他慢慢地點了點頭。
大叔拍了拍握著的陸執年的手:“那我先回去了,村里面的人你們不用管他們的,都什么時候了,他們說什么也不重要,各掃門前雪。”
“還有,李雙拿的東西等下我給你們送回來,你們就別過去了。”
陸執年想說不用的,那些東西拿了就拿了,他都嫌晦氣,被大叔打斷。
大叔有些痛心疾首:“怎么不用,都是好好的東西,本來就是你們的,拿回來理所應當,能節約一點是一點。”
陸執年又讓大叔自己拿著就行,但是推拒不過,只好說了謝謝。
大叔走了,陳彧還盤腿坐在墳前。
陸執年走過去蹲下:“什么時候挖好的坑。”
“回來第二天。”
“我想著能多留幾天是幾天。”
陸執年沒說話。
陳彧好像也不需要他有什么反應,他又開口:“祖上都埋在這里,最靠近竹林那個是高祖的,左邊田坎上的是外公的,后面還有幾個祖祖的墳,全部都在這片。”
他聲音低啞,眼神不知道落到了哪里:“除了外嫁的,祖祖輩輩好像都在這里。”
“我也是。”
陸執年猛地抬起頭,握住了陳彧的手腕,他不自覺用了力。
陳彧沒有掙開,也好像沒感到疼,他轉頭看著陸執年,笑了一下,像冬天的初雪。
陸執年心尖一顫。
又坐了一會兒,陳彧先起了身,他隨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伸手把蹲著的陸執年也拉了起來。
“走吧,回去做飯。”
陳彧好像又恢復了原來那個樣子。
太陽已升至正中,渝都難得遇到陽光,濃霧雖未散開,但光依舊穿透了進來。
陳彧轉變實在太快,陸執年有些迷茫地看著陳彧,他試探地開口:“叔說把李雙拿了的東西給我們送過來。”
陳彧嗯了一聲。
陸執年又說:“我想留給他,他不收。”
陳彧又嗯了一聲。
“今天中午吃什么?”
陳彧想了想:“把排骨做了,再燒個筍子。”
陸執年:“家里還沒有打掃。”
“吃完了弄。”
“那明天什么安排啊?”
陳彧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找物資啊,怎么?不想干了。”
兩個人很快走了回去,推開漆紅的門,大黃一直守在門邊,見兩人進來,也沒站起來,它搖了搖尾巴,餓了。
陳彧踢了踢它的屁股。
陸執年左看看右看看,廚房沒有他的用武之地,跟進去會被趕出來,他想了想:“我先收拾著吧。”
說完,他往右邊臥室走了幾步,陳彧沒攔。
陸執年放心地走了進去,他想著先收收,怕陳彧觸景傷情。
他一進門就把臟了的床單扯了下來,掀起了底下墊著的棉墊,發現床頭位置放了兩個信封,一大一小。
他把小的信封拿了起來,上面寫著幾個規規整整的小字【生活費】。
而另一個大信封上寫著【狗兒的老婆本】。
陸執年看清了字,突然覺得這信封有些燙手。
這是,外婆給陳彧存的娶媳婦兒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