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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殃神色微怔,不可思議的看著宋年如此平靜的留下一句“知道”就瀟灑轉身離開。
她記得那些研究員從她身體裏創造出精神力藥劑時那瘋狂、扭曲、興奮到極致的丑陋面孔,也記得異能者得知有一款藥劑可以替代喪尸晶核來為他們彌補精神力的損耗,還沒有因為吸收喪尸晶核裏的雜質而產生的后遺癥的風險。
那一刻,陳殃仿佛聽到了全世界的歡呼,讓她恍惚以為末世已經結束了呢?
結果他們的開心與滿足是建立在她無數次被分割的身體上的。
那時候陳殃便知道了自己與人類是不同的。
她是“怪物”,而他們是殺死怪物的“勇士”。
勇士戰勝怪物,理應得到寶藏。
可現在,有人卻對寶藏視若罔聞,甚至不屑一顧。
陳殃不自覺地收攏五指,緊緊攥住了那支空針管。
尖銳的針頭深深刺入掌心柔軟的皮肉,帶來清晰無比的痛感。
一滴滴血珠順著針管滑落,砸落蒙塵的地板,那聲音明明微不可聞,卻仿佛如一把巨錘,狠狠地擊打在她脆弱的心臟上。
砰....砰....砰....
那顆跳動的心臟沒有像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變得血肉模糊,四分五裂,反而迸發出一種奇異的韌性,將那把巨錘推遠,然后又再次承受,再次推遠......
噔噔。
陳殃抬眸看過去,只見宋年去而復返,敲了敲玻璃,語氣平靜如常:“走啊,不裝電線桿子,改裝輸液架了?”
“哦,”陳殃回過神,將手中的注射器扔掉,快步走上去,“來了。”
宋年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地上突然新增的幾滴鮮紅的血液,在臟污的白色瓷磚上顯得格外刺眼。
兩人回到一開始選中的那輛黑色寶馬車上。
車主的鑰匙還掛在上面,陳殃試著啟動,引擎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順利點燃。
她看了眼儀表盤,“這車裏還有很多油。”
“那挺好的,”宋年在副駕駛座坐下,系好安全帶,見陳殃準備掛擋,忽然出聲,“等一下。”
陳殃收起踩油門的腳,投來詢問的目光:“怎么了?”
“手給我。”
陳殃頓了頓,試探地的伸過去右手。
“左手。”
陳殃又換左手伸了過去。
下一秒,瞳孔驀地一縮,掌心被針扎過的地方傳來一陣微涼伴隨著些許刺痛的觸感。
宋年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碘伏棉簽,正低頭,動作算不上溫柔卻異常專注地擦拭著她掌心上那個細小的傷口,然后又拿出來一個帶著卡通圖案的創口貼粘在了陳殃的掌心。
“本來留給云朵用的,便宜你了,”宋年一邊將創可貼撫平,一邊帶著點教訓的口吻,“拿針管的時候注意點。”
雖然她可以用治療異能將陳殃的傷口恢復如初,但她也說過,壞孩子是沒有獎勵的。
別以為她沒看到陳殃是故意的。
而且這個小小的傷口以陳殃的體質可以很快愈合,但她卻任由傷口存留,就像她脖子上的疤痕。
宋年的這句“教訓”仿佛把陳殃的故意為之當成了無心之舉。
陳殃低頭,看著掌心那個被妥帖照顧好的傷口,久久無言。
她下唇幾不可察地輕輕顫動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從喉嚨裏擠出一聲低啞的回應:“...謝謝。”
宋年把東西收回空間,對著前方抬了抬下巴:“出發吧。”
陳殃看著宋年的側臉,那目光太過專注,太過灼熱,仿佛帶著實質的溫度,要將眼前人的輪廓深深烙印進心底最深處。
宋年被這毫不掩飾的注視弄得有些不自在,她能感覺到其中并無惡意,但長時間被這樣盯著,終究讓人難以忽略。
她終于忍不住,伸出手,掌心直接貼上陳殃的臉頰,微微用力將她的腦袋推正,面向方向盤,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我臉上又沒有路,趕緊開車。”
陳殃只覺得被宋年摸過的臉頰瞬間竄起一陣奇異的熱意,迅速蔓延開來。
她雙手握緊方向盤,腳踩油門。
寶馬車瞬間以“離弦之箭”般的速度沖了出去,完全偏離了道路,以驚人的速度徑直撞向了街邊一家早已廢棄的米線店!
“砰—嘩啦—”
巨響之后,車子粗暴地撞破玻璃門沖入店內,還將店裏一只游蕩的喪尸“顧客”碾在了車底。
宋年艱難地推開副駕駛那邊已經碎裂變形的車門,踉蹌著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