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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劍刃抵在了青年的脖頸,氣氛凝滯，兩人都沒說話。

裴熠眉梢輕抬,笑得肆意輕慢，沒有一點作為被挾持人質的自覺,絲毫不顧抵住他生死命脈的長劍,甚至還朝前走了幾步。

要不是沅芷劍收的快，他怕是直接命喪當場,即使這樣,青年的脖頸上仍留下來一道不停滲著血的劃痕。

“還真沒見過像你這樣主動找死的人，是認為我不會殺你嗎？”沅芷擰眉看著他，十分不解他這般操作。

是覺得這只是一場游戲大不了就不玩了的有恃無恐？

她最初有過遲疑，干脆讓他這樣死了算了，原主的命就不是命了嘛？正好一命還一命,但又覺得這樣太過便宜了他。

“你不會的。”裴熠的語氣平淡卻又篤定。

沅芷覺得十分好笑,并且真的笑出了聲。

他憑什么認為自己不會,世人說她惡貫滿盈,其罪當誅，手中的劍淌過不知多少人的血。

寂靜的雪夜里，女子輕靈的笑聲,隨著風傳到裴熠的耳畔。

他側目望去，只見美人笑彎了眉眼，墜在眼尾的那抹淡青色淚痣若隱若現，蒼白如雪，臉上沾染上不知何時濺射上的血跡,危險又充斥著致命的吸引力，這樣一個人，但偏偏她那雙瀲滟的杏眸里是惡劣又澄澈的天真。

不知何時，天空下起了小雪。

院內積了層薄雪，觸目所及，皆是銀裝素裹，眼前著紅裙的女子以一種濃烈的張揚的姿態攝取所有人所有視線。

在此之前，裴熠對于江湖盛贊幽冥教圣女虞沅芷世無其二，無人不為之傾倒的美貌認為不過是夸大其詞，現在才發現他們沒說謊話。

即使眼界高如裴熠，亦不免驚艷。

等沅芷笑夠了，裴熠適才開口，要說話時，才發現嗓子莫名干澀，心底竟不由有些緊張，“即使剛剛那些人圍攻你，你也只是挑斷了手筋腳筋，并未殺了他們。”

“就這？說不定我只是想把他們帶回去…慢慢折磨。”沅芷語調漫不經心道。

裴熠卻說，“幽冥教雖殘忍弒殺，但從不濫殺無辜，多是作惡之輩。”是以，幽冥殿這些年的名氣毀譽參半，風評比早年間好太多了。

從不濫殺無辜，沅芷在心底滿滿咀嚼這六個字。

“那你無辜嗎？”她倏地開口。

裴熠本來懶懶散散地站著，聞言眉梢微挑，無奈攤手，他穿著再過簡單不過的黑色勁裝，負劍而離，相貌氣質卻是一等一出眾，劍眉星目，斜飛入鬢，有著與生俱來肆意張揚的少年意氣。

“對啊，我只是無辜闖入的過路人而已。”

沅芷不置可否，蔥白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顎，強硬將藥丸塞入他的口中，“很可惜哦，你猜錯了，我不會殺你，同樣也不會放你走。”

苦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入口即化，裴熠企圖用內力把藥性逼出來，無果，神色微凝，“你給我吃了什么？”

沅芷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他，似是詫異他的明知故問，聲音十分輕快，“毒藥啊。”

青年平靜的面容的一寸一寸裂開，“你……”

沅芷揚手打斷了他的話，無非那些陳詞濫調，說她無恥、卑劣…這個世界上罵她的人還少嗎？

“一年為期，供我差遣，你乖乖聽話，我自會把解藥給你。”她的視線淡淡從漂浮在裴熠身旁的光球上掠過，看起來也不是很在意他的答案，隨即轉身離開。

“還有，記住我的名字，虞沅芷。”

裴熠怔怔看著沅芷的背影一點一點變遠，發現竟有些看不懂她了，她的身邊有無數擁躉，阿諛諂媚之輩，只要她愿意，有無數人愿意供她差遣，又為什么找上自己。

覺得自己魔怔了，無論是她殘忍弒殺的手段，還是給自己喂毒藥的無恥行徑，他該討厭她的，卻莫名生不出討厭的念頭。

*

聽到身后跟上的腳步聲，沅芷并不意外。

他想要解毒，想要攻略自己，就一定會同意自己的要求。

沅芷這么做，是因為她發現了某些有趣的事情。

或許，之前自己關于這個世界的疑惑，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裴熠不知道的是，她確實擁躉眾多，但同樣也有無數人想要把她拉下馬，幽冥殿一向都是崇尚武力，實力至上，沒有什么所謂的忠誠感。

裴熠雖然目的不純，至少在成功攻略自己之前，不會殺她。

天色已晚，一番惡戰之后，沅芷精神不免有些倦怠。

索性就去不遠的客棧，開了兩間房間。

砰的一聲，拂袖間，內力的沖擊將門關上。

沅芷只對裴熠留下一句，“你住我旁邊那間，沒事，不要煩我，有事，我自會知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