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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瞄了一眼,馮九抬手的時候,手腕內側似乎有什么東西,看不太清楚,不過似乎像是術法的反噬痕跡。
日暮說:“馮兄你的手……”
馮九一愣,趕忙將袖子往下拉了拉,說:“哦,沒什么,之前受了些小傷,留了個傷疤。”
日暮瞧他不想說的樣子,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馮九說:“時辰不早了,不如我送恩公回去罷。這里夜晚風大,一直吹著風也容易生病。”
日暮笑了,說:“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了,又不是姑娘家還要勞煩馮兄。”
馮九說:“恩公不必客氣,恩公救了白師妹的命,我還沒有好好感謝過恩公。”
日暮說:“舉手之勞,其實我也沒做什么。你倒是個好人,對你師妹很好。”
馮九說:“只是受人所托。我大哥……他生前對白師妹就很好,死的時候囑托我照顧白師妹,所以……”
日暮一聽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馮九這個傻大個喜歡白姑娘,不過白姑娘看起來更喜歡外形俊美的,并不喜歡馮九的樣子。他還當馮九在單相思,原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日暮聽馮九說起他大哥來,眼珠子轉了轉,心想著馮九經常在馮家走動,必定對馮家非常了解,他又想到了剛才馮家少主在除惡大會上的話,就覺得不如像馮九打聽打聽馮家的事情。
于是日暮就說:“我之前還不知馮兄你有兄長,馮兄的兄長也是下應馮家的弟子嗎?”
馮九聽他說起自己兄長,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悲傷,點頭說:“不瞞恩公,的確如此,我大哥比我的修為要高的多,是馮老的入室弟子。”
“哦?”日暮一聽,竟然還是馮老的入室弟子。
下應馮家的馮老是家主,那馮少主是馮老的兒子。但是最近一些年馮老年紀大了,有些力不從心,就將事情全都交給了自己兒子處理。
日暮是聽說過馮老有幾個弟子的,他兒子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兩個。不過當年圍剿九日谷的時候,下應馮家也有出力,曾經派了大弟子前去,之后大弟子就沒有回來。
也就是說,除了馮少主之外,馮老也就剩下一個入室弟子了,沒成想竟然是馮九的大哥。
下應馮家弟子何止千百?能被馮老選中收為入室弟子的人,絕對造詣非同尋常,一定是好苗子。
日暮乍一聽馮九的大哥已經去世,覺得好生可惜。他再仔細一琢磨,有些驚訝的說:“咦?馮兄,你兄長不會……”
之前馮家少主在除惡大會上說了一句,他要為師兄報仇,說是三十六天門的門主殺了他師兄,還說誰能擒住殺了三十六天門門主,就把龍甲神章給誰。
馮少主的師兄,難不成就是馮九的大哥?
日暮覺得這就巧了,問:“方才馮少主所說的師兄,莫不是馮兄口中的大哥了?”
馮九點了點頭,說:“的確如此,我大哥就是少主的師兄。”
馮少主口口聲聲說他師兄是被三十六天門門主殺死的,但是東方一直和日暮他們在一塊,絕對是不可能殺人的。而東方的肉身被人控制了,若說是肉身害人的,那也是被當做槍使了,背后一定有主謀。
日暮也不笨,他仔細一琢磨,想到除惡大會上的事情,忽然就覺得,馮九的大哥恐怕死的蹊蹺,說不定就是馮家的人下的手,更說不定其實就是馮少主殺的人。
日暮雖然這么想,卻也不敢多說,畢竟他們可都是馮家的人,他說出來反而像是挑撥離間了。
日暮忽然有點同情馮九,說:“馮兄節哀,我想一定能盡早找到殺死你大哥的人。”
馮九點了點頭,說:“多謝恩公。”
他說著瞇了瞇眼睛,目光落在遠處,又低聲說:“我會親手報仇的。”
日暮看的出來,馮九似乎和他大哥的關系非常好,所以報仇的心情也非常急切。
日暮瞧著不由得有些感概,他從小時候開始,也一心想著報仇,經歷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以至于現在還被蟬蛻無休止的折磨。
日暮拍了拍馮九的肩膀,說:“別著急,馮兄你聽我一言,你腕上的傷勢,還是早日治療的好。”
馮九聽他又提起自己的手腕,似乎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手,面色倒是鎮定,說:“真的不礙事,小傷而已,多謝恩公提醒。”
日暮也只是又提醒了一句而已,并不打算多管閑事兒,干脆點了點頭,然后抱拳告辭就離開了。
馮九站在亭子外面,看著日暮越走越遠,等瞧不見了,這才抬起手來,他的袖子往下滑了一些,露出了他的腕子,還有一截小臂。馮九的皮膚不算白,有些小麥色,雖然如此,但是他的胳膊上縱橫交錯著很多黑色的紋路,好像完全沒有章法,就像是蜘蛛網一樣,看起來實在邪門。
馮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目光晃動,不過很快就把手放了下去,將袖子掩蓋好了,目光已經恢復了剛才的堅定與平淡,端著那壺酒就離開了。
日暮往除惡大會又去了一趟,那邊還沒有落幕,他們正在情緒激昂的說著三十六天門的惡行,然后又繼續討論要如何消滅三十六天門的余黨,每一個人都全神貫注。
日暮在角落里坐了一會兒,沒聽到有什么新的情況,最后又準備離開了。
他繞了一圈,離開會場的時候,天色還是黑洞洞的,離天亮還早著呢。他從會場出來,就往來的地方去了,一路上并沒有什么人,安安靜靜的,這次亭子外面連馮九也不見了,格外清冷。
日暮走到客房院子門口,正準備進去,突然就看到一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就在門口附近,也沒有進院子,不知道在做什么。
日暮頓時警惕起來,然后悄無聲息的上前查看。不過不等他走到近前,日暮竟然已經被人發現了。
而日暮也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樣子,竟然是東方。
東方回頭瞧見了日暮,沖他招了招手,好像示意讓他過去。
日暮覺得實在奇怪,左右一看,卻不見子車無奇。剛才東方不是應該睡下了嗎?怎么又起來了?而且在院門口徘徊著,做賊一樣。
日暮心里頭突然咯噔了一下子,他想到東方的肉身被人下了傀儡術,之前是被人操縱的。子車無奇可是用了大力氣才把傀儡術除掉,不過子車無奇身體有些弱,日暮就在想了,難道是傀儡術沒有清除干凈,現在東方神志不清?
日暮琢磨的時候,東方已經一躍就縱身過來了,用一臉看白癡的眼神瞧著他,然后盡量壓低了聲音,說:“你干什么呢?快過來啊,別被發現了。”
日暮聽他說話清楚,忍不住問:“你……你沒事兒罷?”
“你沒事罷?”東方忍不住反問他,說:“怎么出去一趟,你就變得傻了吧唧的,我才應該問你有沒有事兒。”
日暮一聽這毒舌的,東方應該真的沒有被傀儡術控制,忍不住松了口氣,說:“你這是做賊嗎?是你嚇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