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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 也就不會覺得酥癢了。
耳根更燙了, 好在暗道漆黑, 成了她的保護色。
她情愿在這裏待上半天,等面頰與耳根全面冷卻,最好是能默不作聲地待著,她不出聲,商昭意也不要出聲。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自欺欺人。
尹槐序覺得,她以前應該沒有做過這么自欺欺人的事。
這與她的行事風格相違,大約是因為做過鬼,心思竟沒那么坦蕩了,顯得有些鬼鬼魆魆的。
在這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躥得飛快,隨之又徐徐變緩。
有力的心跳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她與商昭意已徹徹底底交融在一塊,兩人間連了千百根斬不斷的絲。
這些絲線是壽數,是命理,是情這一字。
在這件事上,尹槐序很難自欺。
她一時有些怔懵,不知道是該說多謝,還是說有勞,又或者別的什么客客氣氣的話。
這些話,商昭意應該都不想聽。
她也不是客氣到非說不可,此時說這些,就顯得太疏遠了。
其實她都知道,她幾次故意和商昭意客氣,是因為太別扭,別扭到一會想把熱鍋澆涼,一會想把商昭意也煮進去。
“原來是這種感覺。”商昭意冷不丁一句。
“什么?”尹槐序連耳畔也覺得癢。
商昭意沒回答,手也沒松開,過會兒將尹槐序的手貼到自己側頰上,又冒出一聲。
“暖的。”
尹槐序聞不到那股塵埃濡濡的香氣了,但聞到了一股極熟悉的香氣,像是她時常會點的安神香的氣味。
很濃,腌入味了一樣。
此時的香氣未必能勾起鬼魂的食欲,卻能擾亂她的心緒。
商昭意很慢地說:“我以為你天亮才會醒,奶奶說你魂魄虛弱,會醒得晚一點。”
“我聽見有人喊我名字,就醒了。”尹槐序想起夢中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仍會覺得心驚肉跳。
“那我應該留下守夜的,那樣的話,喊你名字的就會是我。”商昭意終于松手,她轉過身撐住雙膝,背微微往下弓,“我背你上去好不好。”
尹槐序總不能說,她耳根的燙意還沒散,還想在這多呆會兒。
面前人姿勢都擺好了,她只好伏了上去,有些拘謹地繃起腳背,下意識說了一聲“有勞”。
“我還以為,你把這兩個字戒了。”商昭意伸手把長發撥到胸前,才洗過的,帶著一股尹槐序熟悉的香氣。
她背上伏了個輕飄飄的人,好像伏了一片塵。
怎么連洗發露都是自己慣用的香味,尹槐序不解,耳根更燙了。
“那我收回去。”她難得厚著臉皮說。
“話可以收,人回來了,可就不能走了。”商昭意語氣平平地說,不叫人覺得專橫無理,一個虛飄飄的尾音,透露出她的心有余悸。
尹槐序緊繃的腳背不由得一松,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她有牽有掛,為什么要走。
少頃,她卸下了全力力氣,貼上身前人的背。
“不走了。”
商昭意很輕地笑了一聲,穿過黑黢黢的暗道,走到儲物室。
儲物室竟也沒開燈,看不清兩側的雜物,所以商昭意走得很慢,只用一只手固定住背上的人,另一只手往前摸索著。
尹槐序也在墻上摸索,在找燈鍵,詫異地問:“燈壞了嗎?”
不然尹爭輝從這出入,柳賽也從這出入,這的燈怎么會是暗的。
“沒壞,是我關的。”商昭意解釋,她找到了燈鍵的位置,“柳賽說你在石室裏逞強,可能還有點害臊。老太太是紅了眼睛,你紅耳根,我想了想干脆把燈關了,省得你不自在。”
“我沒有不自在。”尹槐序汗顏,自認這回是跳進江河也洗不清了。
沒想到柳賽胳膊往外拐,全給她說了出去,她竟還想在暗道裏,假裝沒有發生。
“其實我還挺想看的,不過我看不到,就能當柳賽說的是假話。”商昭意悠悠地說。
尹槐序分辨不出這是給臺階還是布陷阱了,心道反正此時商昭意回頭也看不到她的臉,便說:“看不看得到,柳賽說的都是假話,你可以開燈。”
“真的?”商昭意笑了。
尹槐序目光飄忽:“千真萬確。”
啪的一下,燈亮了。
燈亮的瞬間,所有的打諢說笑霎時罷止。
儲物室還是堆滿了雜物,只有一處變了。
尹槐序轉頭,在那張熟悉的案臺上,找不到尹熹和的靈牌了。
商昭意知道背上的人在看什么,所以背著她轉身,好讓對方看得更仔細些。
桌上沒有香爐,供品也不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