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此時一見著尹熹和,心裏的山丘猝然崩坍,她一時不知道該撿起哪一句,用哪一句當頭。
她疲乏的魂好像一下就融成了水,只要挨在尹熹和身邊,便不用固執(zhí)地支撐自己。
接著,眼皮也變得沉重無比,困意兜頭襲來。
尹槐序近乎睜不開眼,半晌才費力地吐出一聲呼喚——
“媽媽。”
尹熹和環(huán)抱著她,手上不敢太用力,卻用勁地合了一下眼,把眼淚藏回去了。
她想念了多時的槐序,怎么變成了和她一樣的鬼魂,她生怕自己看錯,眨起眼反復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為什么變成這樣了,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尹槐序虛弱無力地回答:“是鹿姑,不過沒關系,我是咽了符水主動離竅的,不痛。”
她停頓片刻,又說:“我和商昭意在山上,找不到別的容器,只能委屈您先待在這。”
“我知道,我都聽到了。”尹熹和抬手,撫向尹槐序亂糟糟的發(fā)絲,又觸碰那有幾分像她的眉眼。
冰冷的指尖從尹槐序的眉目上掠過,蝶一樣輕飄飄地落在她的側頰上。
她無比慶幸自己如今是鬼魂之姿,如果不是,她又如何碰得著尹熹和,尹熹和又如何碰得到她。
尹熹和越看越心痛,悲憤填膺道:“還能還魂是不是?我們尹家的秘術,是能逆轉陰陽的,槐序不怕啊。”
那一個尾音略微上揚,絕非安慰,而是篤定。
就好像她生前那樣,還總是飽含生機,朝氣蓬勃。
尹槐序微愣,沒有應聲。
她可以,但尹熹和已經不能還魂了。
太久了,軀殼也已經變成了骨灰盅裏的一抔土,就算將那抔土捏成人形,那也不是活軀。
尹熹和回不去了。
尹槐序感到很難過,即使她已經能見到尹熹和,也還是難過。
她能把尹熹和的魂魄帶回尹家,卻無法抹去尹熹和身上的死氣。
明明她還沒有落淚,光是一皺眉,就被尹熹和看出了蹊蹺。
尹熹和笑說:“槐序不哭,我這不是回來了么。”
尹槐序驀地將臉埋到了尹熹和的肩角上,啞聲:“我和姥姥找了你很久,姥姥想了很多辦法,我們一直在嘗試,我們都……很想你。”
說出那一個“想”字,她積壓許久的情緒,如潰堤般沒過眉眼。
她還是流淚了。
尹熹和便拍著她的背,像幼時那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這個時候,又不當她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過了很久,尹熹和說:“槐序,我們尹家人不走回頭路,你盡管往前走,珍惜當下之人,專注當下時刻,愛你所愛,愛愛你之人。”
尹槐序本就魂力不濟,沒來得及應聲,眼裏氤氳著淚便昏睡了過去。
睡在尹熹和懷中,她尤為安心。
魂瓶外,倏然有百道明光爍亮的金線延伸而出,快如疾電,直如利箭。
它們從八方襲來,彙聚在同一處,無一例外都是奔著那具骸骨去的。
近百根金線冷不丁化作鎖鏈,死死縛在偌大一具骸骨上,或是從其空洞的眼窩穿過,或是繞在它的脖頸上,或是穿過它的肋骨……
八方豎起金光燦亮的屏障,所有鬼氣都無法潛離此間。
這是一具八角棺,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埋骨地。
石抱壑用盡全力一旋劍尖,異獸分作近百縷罡氣,附著在金燦燦的鎖鏈上。
鎖鏈陡然扯向八方,那壘高的白骨登時坍作一地亂石,轟隆一聲,簌簌滾落。
大量的鬼氣像開綻的煙花,迸濺開來。
就在此時,尹爭輝驀地合掌,八面金壁猛朝中間疾速靠攏,所經之地不余一寸鬼氣。
所有被金壁穿過的鬼氣,都化為了虛無,遍地的火也跟著滅了。
金壁收攏,再收攏,這回真的收成了棺材那樣小小的一方。
一個魂魄伏在亂骨堆中,穿著青黑色的衣裳,周身被鬼氣侵蝕得扭曲變形。
那是鹿姑,也是羅琇實。
鹿姑聲音低低的,像咳痰般笑了兩聲,許是因為魂靈扭曲,聲音也變得愈發(fā)嘶啞了。
她爬起身癱坐著,漆黑的眸子微微轉動,掃視遠處所有人。
商昭意走了過去,身后石抱壑喊了她一聲,她也沒有停下腳步。
“由她去。”尹爭輝搖頭。
石抱壑只好不再制止,她將木劍換到另一只手上,才發(fā)覺握劍的手已經血肉模糊,痛得沒了知覺。
人皮甕全部燒盡了,沙紅玉已經停下吹奏,她說不出話,只能擺手示意莫放和柳賽不必管她,先去照顧二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