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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視商家眾人:“你們商家給出來的八字,根本定不到她的位置。”
商家其中一人怒火中燒:“我們絕無隱瞞包庇之心,這些年鹿姑所做的事,從不與家中任何一個人說,我們根本不知道她在盤算什么,商家落到那么個人手裏,毀得完完全全!那個生辰是當年福利院交給商家的,如果連那也是錯的,我們也別無辦法!”
“商家掌握命理根本,不做好事,反倒還四處借運易命多次,各家出事,六家以外的人沒那能耐動得了手腳,我等本就忌憚商家絕學,不怪其他幾家懷疑你們!”翁德音揚聲,“沒想到你們不光借運,還偷偷圈養鬼魂,你們上梁不正下梁歪!”
另一人甕聲甕氣:“我們不曾禍害自己人,鹿姑……”
翁德音憤懣:“在鹿姑當任商家家主后,你以為你們還能撇得開關系?你們可干凈不到哪裏去!”
有人說: “福利院給的生辰不可能有錯,不過我這些年用那個生辰八字,算過她多次,每每都與她當下狀況對不上,不知道是為什么。”
“除非她早被人偷梁換柱了。”有人猜測。
藺翠石看向翁德音:“我以前聽說,有些人生來就有兩個生辰,一為虛,一為實,有些人魂魄未經洗濯就轉世投胎,前世的八字才是真正的八字。”
……
被眾人提及的尹爭輝,當下還在返回碧原市的路上,石抱壑與她同乘一車。
她面色凝重地接聽電話,手機裏忽然沒了聲音,電話那邊的人連話都沒有說完。
柳賽開的車,她睨了一眼后視鏡問:“老太太,槐序小姐和商小姐去哪了?”
漫長的沉寂后,一陣刮刮雜雜的電流音傳至耳畔,尹爭輝神色驟變:“不好,她們碰上鬼祟了。”
莫放也慌了神,急切地問:“怎么了,她們不在碧原市?”
“肯定不在碧原市。”尹爭輝放下手機,看見電話已經掛斷,“我不知道她們去哪了,信號不好,聲音斷斷續續。”
石抱壑閉目已久,她膝上平置著一把老舊的桃木劍,劍身血漆斑駁。
她聞聲睜開雙目:“兩個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化險為夷。”
“我明明叮囑她們,千萬要留在山莊。”尹爭輝緊皺眉頭。
“爭輝,等事情了結,就把天窗裏的詛誓解了吧。”石抱壑握住桃木劍稀疏的劍穗。
尹爭輝看向她同樣雪鬢霜鬟的面容:“你怎知我想?”
“先祖留下的東西,其實約束不了六家,六家的親疏遠近全看后人,是善是惡也全憑自己反躬自省。”石抱壑慢聲,“詛誓是枷鎖,過猶不及,不如及早去掉。”
“我想也是。”尹爭輝說,“六家本也不該因為一己私欲,占下天窗。”
山中木門被叩了四聲,有鬼氣明目張膽地從那個方方正正的通風口鉆入,像一條又細又長的胳膊。
烏黑的胳膊順著墻徐徐下滑,蚯蚓般細長的五指彈動著,像在找尋什么東西。
勁風刮向木門,整扇門左右晃動,像有一雙手企圖將之拆卸。
哐哐幾聲,釘子飛濺而出。
瘦高鬼影立在門外,將腰彎成直角往裏打量。
它長了一張……
尹熹和的臉。
第99章
四肢纖長干瘦, 就跟紙上的簡筆火柴人一般。
它周身都是烏黑的,偏偏長了一張有色彩的臉。
黑發膚白, 像裝了一顆從別處切割過來的頭,整張臉除了略顯灰黯一些外,與尋常鬼魂別無二致。
是尹熹和啊,尹熹和的眉眼長得格外明媚,唇角即使沒有刻意往上揚,看起來也像在笑。
總說尹熹和不像尹爭輝,便是因為尹熹和太明媚太燦爛,而尹爭輝不常愛笑, 通常板著臉看人。
鬼魂的脖頸如拉長的面條, 徐徐伸進屋中, 它一只眼仍是黑白分明的, 另一只眼卻已經完全翻白。
黑白分明的那只眼中, 淌出了一道鮮紅血淚。
尹槐序怔在原地, 從發絲到足趾都仿佛石化,瞳仁遽然緊縮, 魂靈似乎陷入了死寂。
漫長的死寂。
是陷入夢魘了嗎。
她想見尹熹和,絕不是以這種方式相見。
她驚悸不安, 又移不開眼,連鬼魂的每一根發絲都想看仔細, 想分辨虛實, 想找到足夠多的證據證明這是尹熹和,卻又不愿意相信這是尹熹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