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八杯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血色的水她很難下得了手,不過倒也不是不能克服。
商昭意知道是貓在玩水,便任由水嘩嘩狂流,轉身說:“你在這裏玩兒吧,我本來是想捉那只鬼來著,跑得倒是快。”
尹槐序匆匆用貓爪接水,沾水的瞬間,爪子跟觸電一樣,不禁彈動一下。
血水濺開,雪白的洗手盆壁上好似開滿紅梅。
商昭意不以為意地望過去一眼,果真當貓只是玩鬧。
只是她剛要走,余光冷不丁看到玻璃上的血字被擦去大片,新的字一筆一劃顯現。
能說熟練,也能說不熟練。
生疏的地方在于,字寫得太慢太慢,更像是畫出來的,而熟練之處在于,每一筆都分外得當,只是稍鈍了些。
商昭意微愣,她很會區分每個人的字,還能從行書的習慣判斷出寫字者的脾性。
寫這字的人,大約是不急不躁,寧靜平和的。
但再一想,又不該是“人”,這裏哪裏有人。
是頂頂好看的字,想必如果不是行書的器具不佳,肯定能和印刷體一模一樣。
邊上是女鬼沒被完全擦干凈的瘋言瘋語,亂糟糟一團,比雞爬還難看。
「那只人皮甕,是她。」
字再多些,尹槐序就寫不好了,單單那個甕字,她就寫得足夠吃力。
商昭意的唇默然一動,人皮甕,是她?
人皮甕是,穢方的方主?
魂魄當然會對自己的身體有占有欲,也難怪女鬼會忽然生出殺意。
她生前時軀殼被掠奪,死后一朝被蛇咬,井繩也當蛇剁了。
商昭意很快就理清楚大概——
沙家的人做了這只人皮甕,多半還是將人活生生害死,然后才做出來的。
商昭意不問貓是如何知道的,畢竟她雙眼半失聰,必然比鬼魂看少了很多信息。
她懸起手指在半空臨摹那幾個字,語氣古怪地問:“上次在梧桐路,寫字自稱是人的,也是你?”
其實兩次的字并不像,這次要流暢得多,即使是天才,短期內也很難練到這種程度。
但她隱隱覺得,就是同一個“人”寫的。
上次梧桐路的野貓都太反常了,尋常野貓想必不光會避人,更是會避開人樣的鬼。
女人不在,只有貓在,所以它們才那么肆無忌憚。
尹槐序只顧著傳遞信息,忘了上回的事,豎起的尾巴無意識下垂,就差沒像狼那樣夾在股間。
這么狼狽又失禮的事,她做不來。
“貓會寫字?”商昭意湊近端詳玻璃上的血字。
這的確是千古奇談了,試問這上下數千年裏,有哪只貓是會寫字的,還寫得比人還好。
商昭意碰到過許多鬼,自然也見過不少靈異詭事,但貓寫人字這件事,她還是頭一次遇到。
尹槐序沒回應,以示自己拒答。
“貓還會英文?”商昭意眼裏寒芒銳銳。
字是貓寫的,那在她備忘錄裏打了個“no”的,自然也是貓。
稀奇,太稀奇了。
她越看越覺得面前的字很奇異,這一筆一劃或許不是生疏,而是故意寫得這么端正整齊的。
會寫字的人,大多也會模仿印刷體,筆畫走向克制矜持,很容易就能泯去個人特點,達到遮人耳目的目的。
所以這貓不光會寫字,還很聰明。
尹槐序想不出主意了,沾過血水的貓爪不禁又彈動一下。
就當她是成精的貓吧。
“你現在在哪裏,再讓我摸一下。”商昭意說。
她略微壓低了嗓音,好像藏在甕中,聽著涼絲絲的。
事到如今,尹槐序很清楚,此時自己再如何組織語言辯駁,都褪不去蒼白無力,索性默然不動。
哪料這一動不動,恰合了商昭意的意。
商昭意身體裏又涌出黑魆魆的火煙,幾乎將整個洗手池都罩住了。
洗手臺上的貓無處躲避,被黑煙蓋個正著,說不清周身是滾燙還是冰冷。
滅不了的火煙滾燙熏眼,掩藏在其中的那個鬼魂,卻冷若霜雪。
兩個溫度似乎互不冒犯,誰也沒被中和。
“果然是貓,沒見過這樣的貓。”商昭意驚詫地斂去火煙,“一些鬼會易形,你是真的,還是易形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