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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槐序想到了s大。

就這電光火石之間，她眼前閃過一片漫無止境的紫，正如星辰般墜落，將大道淹成靜謐的汪洋。

是藍花楹，校道兩側(cè)是盛放如焰的藍花楹，她肯定去過那裏。

她倏然看向周青椰：“s大裏面種有藍花楹嗎？”

“問我就算問對鬼了，我在碧原市呆了整整一百年。”周青椰眉梢微挑，“別說s大了，市裏哪裏沒有藍花楹，不過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你是s大的貓？”

沒等貓回答，周青椰自個把故事編排好了。

“學(xué)生偷養(yǎng)在宿舍的貓吧，畢業(yè)就變成流浪貓了，在名校裏耳濡目染長大的，肯定得有文化。”

“……”

尹槐序驟然陷入沉思，她一次都沒把周青椰說服成功，反倒周青椰說上兩句，她還覺得挺有道理。

難不成她真的是貓。

“好貓。”周青椰投以贊許的目光。

尹槐序不想回應(yīng)。

換了睡衣的商昭意，身上平白少了幾分陰鷙鋒利，成了被磨鈍的挫刀，那多出來的些許柔和，與她自身氣質(zhì)格不相入。

都說好看的人千篇一律，她卻不同，大概因為氣質(zhì)銳利寒冽，冷漠得似乎目空一切，像在暗暗陵勁淬礪，不容拒絕地扎向旁觀者的心頭。

太特立獨行，也太難以捉摸了，長了一雙陰陽眼也不奇怪。

數(shù)完一沓，商昭意起身走到臥室窗邊，玻璃上左中右各貼一張，完事轉(zhuǎn)過身，迎面朝暹羅貓和短發(fā)女鬼走去。

“你說陰陽眼，也不是沒可能。”

周青椰看商昭意這架勢，還有那冷漠卻篤定的目光，饒是她見多識廣，一時也說不好，這女生究竟有沒有陰陽眼。

尹槐序吃過虧，已經(jīng)慢騰騰挪開一步。

只見商昭意忽然停下，抬臂在門框的正上方貼了一張，手恰恰從周青椰腦門上擦過。

周青椰被嚇得夠嗆，還被突如其來的氣勁撞成斷線風(fēng)箏，直接嵌到了墻中。

咚——

好在陰陽兩界的聲音并不是時時都互通的，這一聲轟鳴傳不到商昭意耳邊。

商昭意只是很輕微地頓了一下。

周青椰深吸一口氣從墻裏冒出個頭，抹了一把臉，接著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把自己從墻裏拔了出來，拔蘿卜似的。

拔完她沉沉嘆了一口氣，緩上好久才說：“符力果然強勁，她可能真的有陰陽眼，只是她對你我視而不見。”

活人沒被嚇著，鬼把自己嚇了一跳。

周青椰說完就不動了，雙眼直直地看著商昭意。

尹槐序眼珠子也不帶轉(zhuǎn)的，跟著滯住了，她早覺得商昭意邪門，現(xiàn)在看，更邪門了。

“我猜的，我看不到她的靈魂，所以判斷不了。”周青椰半瞇起眼，“這么濃的黑煙，我只在火場見過。”

“火場？”尹槐序大致能聯(lián)想到，商昭意正被怎樣的濃煙所籠罩。

烈焰焚天，白骨都要化炭。

周青椰接著說：“十八層地獄知道吧，裏面刀山火海什么都有，現(xiàn)在在往生局裏叫靈魂過濾系統(tǒng)。”

十八樣酷刑，取了個好聽的名字沿用至今，變得溫和而正經(jīng)。

尹槐序脊背冒起寒意，就算長了遍身茸毛，也抵擋不住。

周青椰給自己正了一下撞歪的“骨”，悻悻然避開商昭意，小聲說：“裏面的鬼都是惡業(yè)遍身的，那些火會燒進他們的魂魄深處，像巖漿一樣淌遍他們周身，除非罪孽全部焚盡，不然火是不會滅的。”

靈魂裏流淌著巖漿，那該痛到什么程度。

尹槐序心想不可能，那也得是進過地獄的死魂，才會沾上劫火，而商昭意明顯就是活人。

莫非是湊得不夠近，所以看不到所謂的黑煙？

她朝商昭意靠近，抬頭靜靜仰視。

“你——”周青椰屏住氣息。

商昭意的眸光巋然不動，像深冬的湖水，冷而寂靜。

尹槐序深覺得自己見過這個女生，就算只是一面。

“祖宗，你可別過去了！”周青椰伸手想揪住貓的尾巴，沒揪到。

尹槐序跳起來時，才知道貓的形態(tài)能有多好用，腳上跟裝了彈簧一樣，原地就能蹦得老高，還能摳住肌理鮮明的小花墻布，穩(wěn)穩(wěn)攀在高處。

她原先還很抗拒當(dāng)貓，現(xiàn)在很從容的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