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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不由得又炸起毛,尹槐序能塌得下腰,卻按捺不住這身皮毛,趕緊貼著地飛躥而出,躲到了墻角處。
女生的目光沒追過去,她貼完符紙,就起身拉開衣櫥,隨手拎出來一套素色的睡衣,衣褲晃悠悠地掛在手指上。
明明無甚重量,卻好像將手筋拉得很長,顯得人格外瘦勁。
隨后她就到浴室裏換了睡衣,出來坐到床上,伸手將床頭柜上的筆記本電腦拿近。
尹槐序已經不會再貼近床邊,只能跳到床頭柜上,伸長脖子打量。
瀏覽器閃了一下,跳進學校的教務管理系統,學校的名字有幾分熟悉,大概是個名校。
s大,生物學系,商昭意。
女生有一個相當好聽的名字,短短幾個筆畫,能讓人窺見日月之明和星辰之行,偏偏她的氣質與日光毫不相干,她特立獨行,冷漠得毫無人情味。
以至于尹槐序根本沒法在對方身上看到一點學生的影子,也實在想象不出,這樣一個人會在意些什么。
原來搞藝術是愛好,生物才是生活,尹槐序想。
她似乎能透過這頁面光亮的教務系統,看到燕語鶯啼的校園,一個肅穆而不失生機的書香圣地。
她肯定去過那裏。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位置放得很偏,震幾下差點晃到地上。
商昭意不以為意地睨去一眼,沒接電話,繼續瀏覽網站。
手機不負眾望,啪一聲砸到木板上,屏幕亮了沒一會就自己熄了。
商昭意也不撿手機,就當沒看見,目不轉睛地看著頁面,選了幾門小眾到邪門的選修課。
什么殯葬風水和物理驅邪,選擇的人很少,余量還有挺多,所以無需踩點去搶。
尹槐序肅然起敬,就算她現在已經是鬼,她也根本不想接觸這方面的知識。
只是這么一個毫無忌諱的人,為什么還要在臥室裏掛符?
幾個牛皮信封還是鼓囊囊的,應該能把這房子裏裏外外、邊邊角角都貼個遍,說是墻紙也不為過。
選課結束,商昭意將電腦放回原處,從行李箱裏撈出來一冊立式日歷。
日歷打開到當下這月,七月十六這天用紅筆圈起,后來的每一天都被打上了赤紅的叉。
不出意外,商昭意給今天也畫上了兩道生硬的斜線。
尹槐序寒毛直豎,如果她沒有記錯,游輪出事那天正好也是七月十六。
第7章
赤紅的斜線意味不明,鐵蒺藜一樣橫在日歷的銅版紙上。
如果是巧合,那可太巧了。
尹槐序很講道理,她一時沒法把嫌疑直接安到商昭意頭上,商昭意是奇怪了些,但未必就窮兇惡極。
她從床頭柜上移開,轉頭看見一只石膏雕塑浮在半空中,從門外無聲無息地掠了過去。
石膏不會自己飄,是周青椰捧在手上把玩。
好在商昭意的目光只停留在日歷上,沒注意到門外的變化。
她放下日歷便仰躺不動,靜得堪比尸體,臥室就是她的尸庫。
聞著那股腐朽的香氣,尹槐序又覺得不像尸庫了,尸庫她避之不及,而不會像現在這樣,還會被吸引著靠近。
床上的人微微蜷起秀頎的身,黑發如海藻般鋪撒開來,她似乎負載到了極致,眼皮往下一蓋,便遮住了奇異而冷淡的目光。
好比她能看到天花板之上存在亦或不存在的平行世界,那目光奇特到能洞穿全部,然后又視而不見。
大概因為商昭意一動不動的樣子真的很像死人,尹槐序站起身用兩條后腿支撐著,探頭打量了一眼。
很蒼白,但是氣息平緩有力。
她頭皮發麻,鼻貫通到心口,鼻子聞到香氣,心上也開出了一朵曼陀羅。
那花既是經書裏圣潔的摩訶曼陀羅華,又是涂滿毒藥的裁刀。
好危險的人,她又沒意識到自己炸了毛,轉身匆匆踏出臥房,一眼就看到周青椰在外面的洗手間裏來回飄動,顯然還在勤勤懇懇地構思戰術。
石膏呢?
兩百年的鬼還是明理的,已經放回原處了。
尹槐序不太自在,壓住自己忍不住甩動的尾巴,問道:“看得差不多了?”
“看是看完了,不過一時半會還走不了。”周青椰神色古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