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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開始有意觀察滄月的食量,她發現9月初以來,滄月確實比盛夏那會兒吃得多。
之前她也注意到,滄月的食量大了一些,但那時她以為滄月是愛吃熟食和煎蛋,如今看來,說不定滄月是和熊的習性類似,在入冬前,會多吃一些,增加身體的脂肪。
她也不能直接問:“滄月,你會冬眠嗎?”
滄月大概率聽不懂。
這兩個多月,滄月學會了說幾個簡單的字:自己和云溪的名字、花、樹、水、石頭……等常見的東西。
每次開口說人話,她幾乎都是一個字一個字,或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
她還不太能理解一段句子的意思。
云溪呼了一口氣。
算了,如果滄月會冬眠的話,那今年的冬天,她就三個月不出來,待在溶洞里,吃上三個月的熏肉、熏魚、果干;然后,明年的冬天到來之前,她一定要離開這個溶洞,在這座海島上,獨自生存下來。
*
云溪已經有了一套湊合著穿的衣服,腳上裹著的還是上個月的蛇皮,所以,她最迫切需要的,是一雙鞋子。
她打算先制作兩雙鞋子。
鱷魚嘴的入口處,有許多垂下的藤蔓,粗細不一,但都很長,垂掛在河流的兩岸,如果是一只猴子,或者原始人類,一定能抓著它們,在山野之間蕩來蕩去。
但作為向智力方向演化了的現代人類,沒有鍛煉,完全做不到。
云溪在藤蔓之間穿梭尋找,找了一種細小如普通吸管的藤,很有韌性,對折折不斷,用刀也不容易割斷,最后她用小鋸子一點點鋸開。
割下的細藤蔓,剝了皮后,她對比著量了量腳掌的長度和大小,量出四截腳長,對折成兩個腳掌大小的模樣,當作鞋底,然后拿起另一根細藤來回穿插編織。
編織的時候,她需要坐在地上,用雙腳的大拇指勾住另一端。
沒一會兒她就坐得腳麻,需要站起來走一走,歇一歇。
云溪想起劉備未發跡前就是賣草鞋的,不由暗想,劉皇叔每天做這么多的草鞋,腿還好嗎?
她不太記得編織的技巧,坐在地上,摸索了很久,一邊摸索,一邊回憶小時候奶奶的編織手法,還有縫制毛拖鞋的手法。
小時候,同齡女孩之間,很流行玩打毛線,織毛衣、圍脖、毛拖鞋。
上課下課期間,云溪經常看見她們在課桌底下偷偷打線。
云溪記得,有些心靈手巧的女孩,冬天的時候,都可以穿著自己做的毛鞋來上課了。
偏偏當年她沒有學全,對手工編織、針織活還有些不耐煩,現在回憶起來,更是七零八落。
為了編織出一個鞋底,她花了四、五天的功夫,摸索的時間,大概就占去了三分之二,好在熟能生巧,她編織下一個鞋底的時候,只用了半天時間就編好了。
她編織鞋底的時候,滄月經常趴在一旁,看著她編,身后半截尾巴留在水中,甩來甩去,一派悠閑的模樣。
她看云溪經常拿著編織好的鞋底比對腳掌的大小,她也學著來,拿起那個鞋底,對著自己的尾巴對比大小。
“你會化出雙腿嗎?”云溪看見她的動作,微笑著問她。
滄月:“咕嚕咕嚕。”
“沒關系,就算你化不出雙腿,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在這里,唯一的朋友。”
滄月聽不懂,還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云溪忽然想起,滄月送了她很多很多的禮物,這個月,也還在不停地送她漂亮的貝殼和海螺。
于是,她停下編織鞋底的工作,去河邊采摘了很多小白花小藍花,然后用藤蔓去對比滄月腦袋的大小。
量腦袋大小的時候,她的動作,就好像把滄月的腦袋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一旁的涓涓細流靜靜流淌,山野清風徐徐吹來,滄月乖巧地貼在她的小腹上,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云溪量好了大小,忍不住伸手,親昵地摸了摸滄月的頭發。
柔軟,冰涼,綢緞一般的觸感。
她好像造物主創造出的,一件完美無瑕的藝術品,面容姣好,體態輕盈,從頭到尾精致美麗,性情懵懂純真,卻又不失野性。
這般美麗而奇幻的生物,時常會給人一種不真切的夢幻朦朧感。
會讓云溪忍不住懷疑,自己或許已經死去,如今的一切,都是死后編織的一場奇幻詭譎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