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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云溪聽見它“嘶嘶”的吐氣聲，看見它用力纏在滄月身上, 滄月被纏得發(fā)出痛苦的鳴叫聲, 憤怒感直沖天靈蓋，云溪把手中樹矛往前一送, 猛地插進(jìn)巨蟒袒露的腹部，又用力抽出，蛇軀流出汩汩鮮血。

巨蟒被激怒，目露兇光, 嘴里發(fā)出了嘶吼聲，松開了滄月, 轉(zhuǎn)而向云溪撲了過來。

云溪看著它近在眼前的血盆大口和青白獠牙，心中一顫，忙往岸邊躲去，躲閃不急，跌倒在地，眼看血盆大口就要咬到她，一條淡藍(lán)色的尾巴勾住了巨蟒的前軀，將它用力向后拽去。

滄月和它的長度差不多，它朝滄月的上半身咬去，滄月用利爪死死插住它的頭顱，它們的下半身交纏在一起，像是擰成一團(tuán)的麻花，彼此在水中翻來覆去滾動(dòng)，試圖用尾巴的力量絞死對方。

滄月能夠豎鱗，移動(dòng)速度也更快，換作往常，她可以用鋒利的鱗片迅速絞殺對方，但現(xiàn)在身體虛弱，她拼盡全身力氣，只不過和巨蟒打了個(gè)平手。

趁巨蟒與滄月纏斗在一起，云溪渾身哆嗦，再次撿起沾血的樹矛沖了過去。

這條蟒蛇的背上全是鱗片，滑溜溜的，樹矛不容易插進(jìn)去。

眼見滄月逐漸落于下風(fēng)，云溪心一橫，將樹矛對準(zhǔn)巨蟒的眼睛用力一插，“滋啦”一聲，鮮血迸濺而出，巨蟒的眼球被尖銳的矛頭戳破，云溪抽出，又插進(jìn)它另一只眼睛里去。

蟒蛇并非依賴視力捕獵，戳瞎了它的眼睛，它只是吃痛，依舊能夠感知到獵物的溫度。

滄月和它從水里打到岸上，那根樹矛還插在蟒蛇的右眼里，滄月看見，學(xué)著云溪的模樣，拔出來，猛地插送進(jìn)蟒蛇嘴中。

云溪見狀，連忙撿起地上的石頭，向蟒蛇砸去。

她力氣小，并非真打算依賴石頭砸死蟒蛇；而是給滄月做個(gè)示范，想讓她模仿自己使用石頭的行為。

“滄月，用石頭砸它腦袋！用石頭！”

滄月立刻明白過來，翻滾中，撿起地上的一塊大石頭，猛地向蟒蛇的腦袋砸去，連砸數(shù)下，砸得蟒蛇腦殼開裂，腦漿崩流。

云溪?jiǎng)t抓住蟒蛇的尾巴，從它纏繞的反方向開始解開。

滄月看著蟒蛇漸漸失去了動(dòng)靜，這才停下手來，癱在地上，一動(dòng)不動(dòng)。

云溪解開了纏在她身上的蟒蛇，趕緊查看她的身體狀況。

她身上的傷口因?yàn)橛昧^度，再次迸裂開來，藍(lán)色的血液流出，她卻無力舔舐，躺在地上，咕嚕了兩聲，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插進(jìn)蟒蛇嘴里的樹矛，若有所思。

云溪撲在她的身上，抱起她的上半身，擁在自己懷里，擦去她臉頰上的紅色血液。

蟒蛇大多無毒，習(xí)慣用身體纏繞絞殺敵人的蛇更是無毒。

云溪抱著滄月，心有余悸，一句都說不出來。

滄月反過來，咕嚕咕嚕安慰她。

她哆嗦著唇，呢喃細(xì)語：“以后……以后你都可以試著利用工具，不要，只用尾巴和爪子打架了；我會(huì)多做一些武器，以后，我想和你一塊出去打獵……”

滄月咕嚕咕?；貞?yīng)她。

她聽不懂云溪的語言，卻總能做到事事有回應(yīng)。

云溪把滄月抱得更緊了些。

這一兩天內(nèi)，滄月怕是無法帶她回溶洞了，但是明天她們可以下山，至少，要回到滄月原本的領(lǐng)地范圍內(nèi)。也許滄月從前不怎么來這里，對這片領(lǐng)域沒那么熟悉，加上她現(xiàn)在是虛弱的狀態(tài)，夜晚隨便出沒的一只大型動(dòng)物，都可能要了她們的命。

還有，明天無論如何，都得試著生起火來。

沒有火的夜晚太危險(xiǎn)了……

滄月逐漸恢復(fù)過來，她從云溪的懷里掙脫開，站起來，仰頭對著月亮，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宛如在和夜間的野獸宣誓捍衛(wèi)自己的領(lǐng)地。

再次聽見這種刺耳尖銳的鳴叫聲，云溪只覺自己鼓膜都要被震裂了，她緊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等到滄月取下她捂住耳朵的雙手時(shí)，她望見叢林里，一群群飛鳥掠起，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嘰嘰喳喳，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云溪收回視線，指著滄月身上的傷痕：“你，快舔一舔自己的傷口。”

她雖知道人魚的凝血功能非常好，幾乎很快就能止血，但看著傷口不斷往外滲血，還是會(huì)忍不住擔(dān)心。

滄月爬去了水邊，無力地晃了晃尾巴，利用水流簡單沖刷了一下身體，然后爬到岸邊的大石塊上，抱著自己的尾巴，默默舔舐。

野外打架受傷，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不是獵殺它們，就是被它們獵殺，年年歲歲，皆是如此，她早已經(jīng)習(xí)慣。

云溪的內(nèi)心卻久久未能平靜。

月色如霜，照得大地一切事物清晰可見，她蹲在草叢里，摸索尋找白天那種草藥的時(shí)候，身體都還在哆嗦個(gè)不停。

文明社會(huì)里生活久了的人，看到一只蟑螂都能嚇得尖叫，云溪雖不怕那些蟑螂蜘蛛，但最害怕蛇類，還是這么大一條蟒蛇。

如果不是滄月在，只怕她就要嚇得待在原地?zé)o法動(dòng)彈，硬生生被蟒蛇吞掉。

云溪心有余悸，替滄月敷了藥后，才小心翼翼去觀察那條死透了的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