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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的鱗片開裂后或許保護作用會減弱,所以人魚習慣主動咬鱗褪鱗,讓新的鱗片長出來。
云溪把人魚咬下來的每一片魚鱗,都放在了身后的大石頭上。
她的思維還是有些遲鈍,身體也依舊無力,但已經不再打算尋死。
理智逐漸回籠,暫時沒有太多精力思考今后怎么辦,她只能思考,眼下要怎么辦?
這還是早晨,云溪根本不可能帶著人魚在一天之內,返回到溶洞里去,她抱不動人魚不說,光憑人類的雙腳行走,只怕要走上個一天一夜,才能回到棲息地。
而傷痕累累的人魚,看上去也不能夠抱著云溪回去。
她剛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爬著翻到水中,療愈舔舐傷口。
哪怕人魚的傷口能在短時間內愈合,新的魚鱗明天就能冒出頭,那也意味著,她們至少要在野外度過一天一夜。
這片領土,被人魚留下了抓痕,其他能威脅到她們安全的動物,應該都知道這是人魚的領地了,也許都被驅趕了出去。
但是……
但是她現在是受傷的狀態,萬一血的味道,引來掠食者們更瘋狂地撲殺怎么辦?
云溪連忙四下張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處安全的庇護所。
身后是十來米高的懸崖和瀑布,瀑布下方有個水潭。若是平常,人魚或許可以背著她,從瀑布這里躍下水潭,但現在,只怕沒有那個體力。
河流左右是泥沙和大大小小的石頭,沿著河流逆流而上,是她們上山的那片叢林。
如果今天無法返回到棲息地,那么今夜,要在哪里過夜最安全?
以她的目前的體力和精力,無法生起火來,能找到一些吃的,就很不錯了。
這一個月來,她的食物和安全都依賴人魚,她其實完全沒什么獨立生存的能力。
她真沒用。
云溪懊惱地直皺眉,問人魚:“你說,我們晚上要在哪里休息呢?”
人魚聽不懂這句話,但聽見云溪開了口,耳朵轉了轉,咕嚕咕嚕了幾聲,當做回應。
回應之后,她轉過頭,琉璃藍的瞳孔里泛著光澤,滿含期待地看著云溪。
云溪問:“怎么了?”
人魚咕嚕了一聲,轉回了頭,繼續舔尾巴上的傷口,舔了會兒,她又停下來,咕嚕咕嚕幾聲,然后回過頭看著云溪。
云溪終于明白過來她的意思,遲疑了會兒,用唇在她臉頰上胡亂碰了碰,就像之前那般,安撫她說:“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能長出新鱗片了……”
這條魚,學會主動索要安慰了。
*
人魚在水中拔完了所有開裂的鱗片,舔了舔傷口,然后掙扎地爬上岸,在岸邊的草叢中爬來爬去,嗅來嗅去,嗅到一株草藥時,張口吃下,或者嚼碎了,敷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知道要療愈傷口,尋找草藥,以前一定也經歷過大大小小不少的爭斗和受傷。
云溪拿上人魚脫落的魚鱗,跟著上岸,她記住人魚找到的那些草藥,然后比劃著動作,讓人魚停在原地別動,她去草叢里尋找。
她決定,以后沒事就要去野外多采些止血草放在溶洞里,以免人魚下次再受傷,還要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去找草藥。
她希望,以后人魚不要再為了她受傷了。
她也在心底自我安慰,縱使整個世界都將她拋棄,縱使所有人都對她棄如敝履,但在這里,有這條人魚,視她如珍寶,視她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她何德何能?讓人魚對她這般好?
她還有什么好惦記那個世界的呢?
決定不再尋死后,云溪有意讓自己的思維,往積極的那一面想去。
其實,她的命運已經很不錯了吧?
小時候,她從一個又一個的泥潭里掙扎了出來,從農村里走了出來,通過讀書改變了自己的命運;長大后,她憑借自己的努力和運氣,還有老板的賞識,年紀輕輕,就掙到了第一桶金;如今乘船遇難,本該必死無疑,卻僥幸穿越時空,被一條溫柔美麗的人魚救下。
這樣想,她的人生,其實很幸運。
云溪努力壓制腦海里的消極念頭,強迫自己圍繞著積極的想法去做事。
她不知道還要用多久的時間才能修復自己心底的創傷,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去尋死覓活了。
她答應了人魚,不再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