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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幫人魚舔舐傷口。
但她可以幫忙清洗傷口,然后,用什么東西包扎一下。
云溪抱過人魚的大尾巴,橫放在自己的腿上,撩起清水,一遍遍沖洗。
“我都說了,夜間不要出去,我那個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不是受傷生病,你看,現在你自己反倒受傷了吧。”
“以后真的不要在晚上出去了,這次只是小傷,萬一哪天遇到了比你厲害的,反被它吃了怎么辦?你細皮嫩肉的,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一定很多動物搶著吃掉你。”
人魚大概和水里的許多魚類蝦類一樣,肉質鮮嫩,富含營養。
她常年棲息在溶洞和水潭中,捕獵也是在水中進行,沒怎么曬到太陽,云溪第一次看見她時,她的皮膚白得好像能反光。但這二十多天以來,她常常跟著云溪上岸,在戶外活動,曬黑了一些。
人魚受傷了,臉上卻沒有半分黯然的情緒,反而眉開眼笑,尾鰭時而上下擺動,時而左右搖晃,好像很開心的模樣,很樂意讓云溪清洗她的鱗片和傷口。
云溪抱著人魚的尾巴,忽然發覺自己對人魚的尾巴,再生不起半分的恐懼心理。
她甚至開始覺得,這些淡藍色的鱗片很好看,比她在文明社會里看過那些魚鱗都好看,就像一望無垠的藍天,干凈遼闊;仔細看,還能看到人魚的鱗片上,有一圈圈細小的紋路,就像水波蕩漾開的漣漪,煞是好看。
鱗片的外沿很鋒利,稍不注意,就會被割傷,云溪洗得很小心翼翼。
她盯著那些鱗片,心想,或許用鱗片來割喉也不錯,割斷動脈,跳入水中,紅色的血液灑入藍色的海洋,還有點小浪漫。
不行不行。
云溪猛然搖了搖腦袋,那太疼了。
不對不對。
不應該有那些想法,她應該想怎么活下來,而不是去想怎么死比較舒坦。
自陷入沼澤那天之后,她的腦海里,總會冒出一些奇奇怪怪、尋死覓活的念頭,她的理智,尚能壓制住。
她覺得,一定是生理期激素分泌調節作祟,才會讓她產生這么多稀奇古怪的負面念頭,等生理期結束就能恢復過來,鼓起精神,專注眼前。
她應該專注眼前才對。
專注眼前,專注眼前……
眼前的傷口清洗好了,云溪想,那兩片開裂的魚鱗要怎么辦呢?若用什么東西捆綁包扎,能像皮膚一樣愈合嗎?
恐怕不能吧。
還是,要想寵物剃毛那樣,給人魚拔了這兩片魚鱗,等待新的鱗片長出來?
人魚應該是會長出新鱗片的,云溪曾撿到過,人魚在溶洞里換下來的鱗片,她用刀子既戳不破,也割不動。
正躊躇不定間,人魚收回了尾巴,抱在胸前,就像受傷的小貓小狗舔舐傷口那樣,自己用舌頭舔舐消毒那塊受傷的區域。
云溪去看人魚撿回來的那些草藥,也是綠色葉子的,只不過葉片更厚,橢圓形,有點像多肉。
應該是止血的。
人魚看她下半身血流不止,去找了這些止血草。
人魚以前一定也受過傷,生過病,才會懂得去采摘那些草藥。
云溪撿了塊石頭,又清洗了草藥,然后用石頭搗碎,慣例抹了點在人魚的手臂上,看會不會過敏。
不會過敏。云溪把搗碎的草藥,敷在人魚受傷的軟肉下,接著壓下她的鱗片,用幾根香蒲葉纏繞尾巴幾圈當做包扎。
云溪處理人魚傷口的時候,人魚會變得很安靜,幾乎一動不動,生怕稍微一動彈,就會傷到云溪。
人魚試圖也讓云溪用那些藥,但云溪搖頭表示拒絕,并再次告訴她:“我不是生病,我每個月都會流一次血,但死不了的。就算你認為我是生病,我也不需要用這個草藥,我給你看過我的‘草藥’。”
就是那袋草木灰。
等處理好這一切,云溪才有空,去看人魚帶回來的那頭龐大的獵物。
人魚大概是有些餓了,想去弄些肉吃。
“你休息吧,我來處理獵物。”云溪讓人魚坐在巖石上休憩,自己拿起軍刀,觀察那頭獵物。
她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夜間,人魚的領地里,果然有晝伏夜出的大型動物。
那是一頭明顯的陸地動物,體型有點像熊,直立起來或許有2~3米左右;臉上的毛發黑白相間,又有點像熊貓;頭頸部和腹部傷痕累累,致命一擊應當在頭部,腦殼凹陷了一塊下去;看那龐大體型,肯定不是她能移動得了的重量;體表覆滿銀灰色的毛發,摸上去很柔軟;擁有熊掌一般厚實的四掌,指甲尖銳入鉤;明顯是頭猛獸,尾巴倒是可愛,又短又圓,只有一小撮,像一團毛線球。
毫不意外,云溪也認不出這是什么動物。
她給它命名“巨灰熊”。
云溪曾在叢林里看過一個熊掌般的腳印,大概就是這種動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