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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半個蓮霧桃,云溪又吃了些草藥,然后她拿起先前制作的一把弓弦,指著上頭的繩索,和人魚說:“我想要能做這種繩索的植物,你能幫我?guī)б稽c回來嗎?”
這把弓弦,是云溪送給人魚的。
或許,在人魚心中,她們已經(jīng)是互贈了禮物的伴侶。
人魚很喜歡那把弓弦,滿心歡喜帶回了溶洞里,和送給云溪的那一堆的貝殼放在一塊,偶爾拿出來,在溶洞里,搭上樹枝,射來射去。
這是一條沒有童年的人魚,沒有玩具,沒有娛樂消遣,每天最劇烈的活動是捕獵。
或者說,她們的童年,和人類不一樣,和動物一樣,跟同伴們練習撲打摔跤,跟母親學習如何狩獵;她們的消遣,就是泡在水里,逗魚逗蝦,搓澡洗尾巴。
可是,她有一雙手誒。
和人類一樣,能使用工具的手,她理當擁有更多的東西。
比如,火、熟食、武器……
云溪連筆帶劃,示意了很多遍,示范了搓繩子的動作,還給人魚示范了那天逗弄她的香蒲棒。
人魚明白過來,云溪是想要那種能搓繩的香蒲。
她咕嚕了幾聲,甩著尾巴下水,出溶洞,去里尋找河流兩岸的香蒲草。
人魚出去了,云溪聽著滴答滴答的水流聲,又覺得有些疲倦,頹然躺下。
生病期間,體力、精力大幅下降,做一點事,就覺得耗光了身上的所有力氣。
云溪閉上眼睛,放空腦袋,強迫自己多睡會兒。
*
再次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旱洞暗了下來,吸入呼出的氣,好像又變得十分干燥灼熱。
人魚躺在她身邊看著她,清泉般澄澈的眼眸里,寫滿了擔憂。
旁邊的地上,堆放了一大扎濕潤的香蒲葉,還有平時她用來編織遮擋物的大小樹葉藤蔓。
人魚大概覺得,云溪想玩這些東西,所以全部尋了回來。
云溪剛想坐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又變得像昨天那般滾燙,喉嚨干燥,吞咽一下,似乎還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又發(fā)熱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一個貝殼。
那個貝殼,足有人的手掌那般大,殼身全白,很是別致。
人魚在海岸邊的沙灘上撿到的。
人魚看云溪指向那個貝殼,以為云溪想玩貝殼了,趕忙過去拿了,遞給她。
云溪捏著貝殼,放到嘴邊,鼓起嘴,做了個咕嚕嚕喝水的動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把貝殼塞給人魚。
嗓音嘶啞得不像話:“我……很渴,想要喝水,水……我教過你的,水……”
她教過人魚“水”這個字眼。
人魚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俯下身,舔了舔云溪的喉嚨。
她聽見云溪發(fā)出那樣嘶啞的聲音,又看云溪指著自己的喉嚨,大概以為云溪的喉嚨也受傷了,于是幫云溪舔一舔。
濕潤滑膩的舌尖舔過脖頸,云溪忍不住嘆一聲氣。一面嘆氣,一面不無憂愁地想,人魚總愛舔她受傷的地方,不知道她們這個種族的女性,有沒有生理期……若到時誤以為她生理期是受傷出血,那就不好辦了……
云溪拿過貝殼,又演示了幾遍喝水的動作。
她沒再開口說話了,也沒指自己的喉嚨,只是做出喝水的動作。
人魚歪頭思考了會兒,拿開了云溪手中的貝殼,拿給了她一個蓮霧桃,咕咕嚕嚕,大概是想告訴她,貝殼不能吃,餓了的話,就吃野果。
云溪想,人魚大概是領悟不到用貝殼裝水給她喝這點。
但下一秒,人魚攔腰抱起了她,把她帶到那個半米寬的小圓潭面前,讓她喝水。
平日里,人魚時常看見云溪在這里掬水喝。
云溪確認了,人魚能明白她想喝水的意思,但不能明白用工具給她盛水喝。
人魚甚至明白,她拒絕在清醒的時候,被嘴對嘴喂食,所以選擇抱她過來喝。
云溪拿過那個手掌大的貝殼,從圓潭里,盛了一些水出來,放到嘴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