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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晃了晃腦袋,把那些記憶甩到身后,把地上細碎的蝦殼丟到水潭的淺水區。
淺水區這邊是除潭里的洞腔外,唯一的出水口,只不過被參差不齊的溶巖堵住,只有水流和小魚小蝦米能過去,連一只大點的耗子都不過去。這里也可以當一個排泄區,自帶沖水功能的那種,水流還有潔凈功能。
人魚很喜歡在水里嬉戲游弋,夜晚睡覺時,卻喜歡跟著云溪去旱洞,和云溪一塊擠在枯草堆上,用尾巴圈著云溪,目不轉睛看著云溪,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心情很愉悅。
好像很黏人。
云溪去哪她也去哪,必須要把云溪納入視線范圍內,時不時還要湊過來,挨挨蹭蹭,讓云溪摸一摸她。
云溪不再懼怕人魚,且不可避免地,有了更親密的感覺。
她對人魚產生了寵物般的心態,心想,自己或許可以馴化人魚,然后讓人魚帶著她,游出這個溶洞,乃至游回沉船失事點附近。
哦不要附近了,太容易被人類發現。
讓人魚送她到離沉船點最近的島嶼就好,救援隊會在附近島嶼搜救的。
云溪很好奇,自己離開后,這條魚還會找別的伴侶嗎?她是一夫一妻制嗎?會不會有很多個交尾對象?是終身伴侶制嗎?還是一個繁殖季換一個對象?
人魚不會開口說人話,無法回答云溪的這些疑問。
她睡得很快,在這種露天的旱洞里,也能適應得很好。
云溪摸了摸她的手臂,沒有干燥的跡象。
她的皮膚看上去和人類很接近,比人類更白一些,但觸感卻不似人類肌膚那般柔軟,而是更接近海豚那般,冰涼有彈性,質地較為堅硬,線條流暢,很光滑,很好摸。
被云溪撫摸手臂,人魚也沒有醒來,只是頭往云溪這邊靠了靠。
云溪又伸手撫摸她的頭發,比人類的粗、硬,自帶波浪卷,很濃密。
她應該是胎生生物吧?云溪難以想象一個半人半魚的幼崽從蛋殼里鉆出來的畫面,默認她們都是胎生的。
她會幻化出雙腿嗎?云溪忍不住撫摸向她的魚尾和魚鱗。
尾巴是她的敏感之處,云溪一摸,她在睡夢中也發出了細微的“咕嚕咕嚕”聲響,云溪便不敢再摸,收回了手,睡覺。
*
云溪在枯草上,系了第六個結。
六天過去,她還沒離開這個溶洞。
期間她去探索了溶洞的其他地方,又發現了兩個密不透氣的旱洞,沒有找到出口。
這個溶洞,唯二的出口,一是旱洞里的洞頂,二是水潭里那個連接外面的洞腔。
第七天的時候,云溪又試了試潛水進洞,依舊沒能游出去。
每一天,她都會比前一天多潛個10秒,第七天的時候,已經達到她閉氣時間的極限。
她用七天的時間,驗證自己確實無法獨立離開這個洞穴。
這天,人魚帶回了一只狀似海獅的獵物,通體發黑,全身布滿短毛,鰭狀四肢,看上去至少有二十多斤重,依舊是被暴力擰了頭帶回來的。
除此之外,她還帶回了很多前些天那樣的小白花。
她大概以為比起貝殼,云溪更喜歡這種可以吃的小白花。
云溪對貝殼和花都沒好惡之心,她只想盡快離開這里,回到文明社會里去。
六天過去,她還是被困在這里出不去。
她的靈魂好像分裂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麻木地想她本就是被拋棄之人,生也好死也好,隨便吧;另一部分還在苦苦掙扎,想要回到文明社會里去,為此,她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乃至去討好一個半人半魚的野獸。
那個野獸,用她鋒利的爪子,將死去的海獅開膛剖肚,剝皮,然后撕成一一塊塊,吃下去,她還扯了幾塊肉,放到云溪手里。
前幾日的生魚生蝦,云溪勉強可以當做刺身生吃,可海獅的生肉她沒吃過,也吃不來,肉剛一塞進口中,察覺到一股濃郁的腥味,立刻吐了出來。
云溪看著人魚茹毛飲血的模樣,眉頭緊鎖。
她確確實實是個野獸。
可在這種環境里,若無法像野獸一樣適應,便只能餓肚子,等死。
云溪又拿了一口放到嘴邊,聞到生肉的腥味,腹中不受控制地一陣翻滾,干嘔了幾聲,她連忙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