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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獻(xiàn)寶一般，把花遞給云溪。

第6章

*

云溪猶豫了會兒，接過花，低頭嗅了一嗅。

像是薄荷的味道。

她在被一條魚追求。

準(zhǔn)確來說，被一條人魚追求。

送食物，送海螺，送果子，送花朵……

人類追求心儀的同類時也是這般，送各種各樣的禮物，以求博得對方歡心。

上次收花是什么時候？

是三個月前，云溪坐在游輪的甲板上眺望海平面，一位華人女同胞贈予她一束花，邀請她共進(jìn)晚餐。

對方留著齊耳短發(fā)，模樣冷艷干練。

不知是因?yàn)榈诹校€是別的什么，云溪一眼看出，她也喜歡同性。她的目光，在同性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前女友當(dāng)初打量自己那般。

交談間，云溪和她透露了自己的性取向，告訴她海上旅游的目的是為了療愈情傷。

她意味深長告訴云溪：“治愈情傷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是迅速開始下一段感情。”

云溪則微笑著搖頭，告訴她：“我不用新情療愈舊傷。”

一段親密關(guān)系結(jié)束后的空虛，她更愿意用旅游、閱讀、學(xué)習(xí)去填補(bǔ)，而不是用另外一段感情。

新情療舊傷，或許很有效，就像一劑強(qiáng)力的止痛劑，但一來對新人不夠尊重，二來，她擔(dān)心會陷入一個路徑循環(huán)的依賴?yán)铮乱欢斡H密關(guān)系結(jié)束，也會試著尋求同樣的療傷模式，久而久之，便會失去愛一個人的能力。

之后，她便不再接受他人贈予的花。

如今云溪接了這條人魚遞過來的花，不是同意她的求偶，而是想要討好她。

對的，接近她，討好她，然后……讓她帶自己出這個溶洞。

她只有離開這個溶洞，才有希望被救援隊(duì)找到，從而獲救。

云溪抬頭看向人魚：“是你把我從海里救回來的嗎？”

她不指望人魚能聽懂，只是想說說話，讓人魚熟悉一下她的聲音和語言。

人魚也看著云溪，目光似水溫柔，淡藍(lán)色的瞳孔，宛如不知世事的嬰兒，清澈干凈。

她也確實(shí)不通世事，如果不是有著一條長長的魚尾，云溪更愿意稱呼她為“女孩”，或者“少女”。

她微微歪著頭，看了看云溪的懷里的花，伸手，摘下花枝上的一朵花，塞進(jìn)嘴里嚼了嚼，然后張開嘴，給云溪看。

她用行動告訴云溪：這個花是能吃的。

于是，云溪也摘了朵花送進(jìn)嘴里嚼。

清涼刺激的薄荷味，并沒有很好吃，讓她想起了牙膏。

就當(dāng)清新口氣吧。

既然花朵能清新口氣，那樹枝能做些什么？

她記得有些植物的枝干，可以清潔牙齒。

古代沒有發(fā)明牙刷時，人們就咬楊柳枝清潔牙齒。

她好奇地拿起手中的樹枝觀察。

樹枝不過一根手指般大小，她折下一小截。

沒有奇奇怪怪的汁水，應(yīng)該不會中毒。

試探性咬開看，里面的纖維結(jié)構(gòu)很像細(xì)小的梳齒，可以暫時當(dāng)個牙刷用，每天咬一咬。

人魚看見云溪的動作，也學(xué)著她，折了一小節(jié)，放進(jìn)嘴里咬。

她學(xué)她吃花朵，她學(xué)她啃樹枝。

一枝漂亮的花，成了實(shí)用的清潔工具。

云溪試著和人魚溝通，她一面指著樹枝，對人魚扯開一個大大的笑，一面說：“我還想要這個，明天你多摘一些回來。”

人魚看著云溪發(fā)呆，約莫是沒聽懂云溪的意思，但看懂了云溪臉上的笑代表開心。

于是，她也跟著唇角微微勾起，琉璃藍(lán)般的瞳孔里映著云溪的身影，眼神帶光，眼中盛滿喜悅。

云溪愣了一下。

這條魚會笑……

自己開心，她也跟著開心。

哦她也會哭。

會向心儀的求偶對象跳舞、送禮，被拒絕后，會傷心得淚眼朦朧，然后躲起來不見人。

哭泣和回避，這兩種行為，不知是人魚這個種族的共性，還是眼前這條魚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