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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從袖里取出油紙袋,說道:“老爺白日在西榆林巷,雞包翅也沒吃,夫人就殺到了。我給老太太買時,多買了一包,特給老爺下酒。”
郭銘笑道:“好個會看眼色的主。”
蕭肅康轉怒為喜,待他倒酒斟茶畢,取出個帖子,囑咐道:“你送魏公公府里去。”
福安接過,退出書房,剛出院,遇見蕭貴,蕭貴問:“哪里去?”福安道:“老爺命我給魏公公送帖兒,你要去不去?我鬧肚兒,正躥稀哩。”
蕭貴冷笑道:“你算甚么東西,我幫你?”
福安道:“魏公公可大方,每趟送帖去,總賞一兩銀子,我若不是躥稀,會將此等肥差予你?愛去不去。”提著褲腰要走,蕭貴眼饞心動,說道:“拿來!”
福安遞給他,他往袖籠里一揣,逕自離開。
福安仍回院里,蕭勤不解問:“哥怎又回來了?”
福安道:“你起來,去廚房再要一壇金華酒,老爺和郭先生在吃酒,恐是不夠。”
蕭勤巴不得的,起身顫顫兩腿去了。
福安見四下無人,一溜煙躲進明間,仍至暗處,偷聽壁角。
第127章 行事
接上話。且說福安在壁角聽覷,郭銘道:“這是福覺給的回帖,我帶了來。”蕭肅康接過看了,郭銘問:“有甚么消息?”
蕭肅康道:“陳娘子與魏公公,把燈油合同簽了,先預支三成銀子,一月內交貨。”
郭銘道:“先預支三成銀子,這不是魏公公作風。”
蕭肅康冷笑道:“他有甚作風,見風使舵的小人作風。”
郭銘不解:“又是何意?”
蕭肅康道:“福覺欲攪毀他們合作,老騸驢裝聾作啞不說,更未料魏寅到了。”
郭銘問:“魏寅,那個錦衣衛千戶,風頭正勁。”
蕭肅康道:“他是太子的人。”
郭銘沉默片刻,問道:“皇上的病究竟如何?”
蕭肅康道:“太子近日蠢蠢欲動,或許時日不多了。”
郭銘道:“公主那邊......”蕭肅康咳了一聲。福安聽郭銘道:“這‘雞包翅’味兒甚好。”沒聽見蕭肅康答,心底一緊,忙抽身離開,隨見一把笤帚,拿了便掃,不過須臾,蕭肅康走進明間,見他在,神色陰沉地打量。福安放下笤帚,強自鎮定問:“老爺有何吩咐?”
蕭肅康反問:“我讓你送帖子,怎這么快就回了?”
福安道:“蕭貴去了。”
蕭肅康道:“我交待你去,怎使那奴才去了?”
福安道:“出門遇見蕭貴,他問我哪去,我說送帖兒,他要了去了。”
蕭肅康罵道:“他要去,你就給了?我慣得你恁張狂,眼里沒主子的賤奴。”抬腳狠踹他兩記,福安吃痛討饒,蕭肅康道:“給我地里跪著。”福安喪著臉去了。蕭肅康四處查看,未察有異,逕回書房,問郭銘:“可有遣人守在陳宅附近?”郭銘回道:“有的。”
蕭肅康吩咐他:“陳娘子的燈油,應從常山縣馮家鎮發出,走杭州鈔關,通運河至京城,你尋些人,去把燈油劫了。”
郭銘問:“在何處動手?”
蕭肅康道:“鎮江、泗陽、梁山若不得手,經臨清到聊城,定要拿下。”
郭銘問:“若陳娘子的貨,不從常山縣發,改運旁道哩?”
蕭肅康道:“福覺說,這陳娘子從前深居后宅,未經商過,雖有些小聰明,但無大智,心思單純,沒那么多彎彎道道,除非蕭云彰未死。嚴守陳宅外圍,蕭貴只要進去,里應外合,還怕查不清楚,拿捏不住。”郭銘應諾了。
蕭勤拎一壇金華酒進院,見福安跪著,近前問:“哥這是怎了?又罰你跪。”
福安道:“爺見我把你放走,怪罪我。”
蕭勤內疚道:“害哥受苦了。”
福安笑道:“你領我的情就好。”不再話下。
翌日一早,窗外還見黑,隱有雞啼,蕭云彰輕輕起身,林嬋揉眼坐起問:“你要走了?”
蕭云彰嗯一聲,溫和道:“你接著睡罷,不必送我。”
林嬋不聽他的,穿戴齊整,小眉進來伺候梳洗,一起用了飯,走出房,馮十八,陳珀已在院外等候,林嬋替蕭云彰披大氅,輕聲道:“上趟蘇州一別,再聞是你死訊,著實嚇倒我了,至今還心有余悸,九叔定要早去早些回來,再莫令我擔驚受怕。”
蕭云彰頜首,握她手道:“我已安排妥當,你出蕭府走動,便有人暗中相護,但在蕭府內,需你自保了,若遇難事,可尋福安、魏寅相商。”
林嬋道:“爺都幫我想到了,我定好好等你回來。”解下腰間荷包,掛到蕭云彰的革帶上。蕭云彰抱了抱她,才松開。
林嬋不覺紅了眼眶,還待要說,蕭華奔來稟道:“宅門外有人暗伏。”
林嬋心提到嗓子眼,忙道:“那就不走了。”
蕭云彰道:“現不走,越拖越走不成了。”他率先往外走,馮十八,陳珀在后緊跟,他忽然回頭,微笑朝林嬋揮揮手,林嬋咬唇看著,直到影兒不見,這才回房,悶悶坐半天,讓小眉取來紙筆研墨,慢慢寫好帖子,叫來蕭乾,吩咐:“一封給旻少爺,一封交老太太。”蕭乾攏進袖里走了。
林嬋叫來齊映,問他:“你昨兒去哪了?也不知會一聲。”
齊映道:“我往寺廟還愿去,奶奶尋我有事?”
林嬋道:“我要回蕭府了,你若不想跟著,我給你一包銀子,自謀生路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