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層蘇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寅問:“燈油何時運進油庫?”
林嬋道:“魏公公今能付三成油錢,我回去捎信,請驛吏快馬加鞭送到,常山鎮的掌柜即刻運油進京,我有自家標船,不受官船時限,日夜兼程,一月之內,京城太廟皇寺皆可換用?!?
魏寅道:“就這樣辦!”
林嬋微笑道:“魏千戶說的不算,還是要等魏公公一句話?!备SX及臨惜不吭聲,魏公公只得道:“我現所用其他僉商買辦,皆先墊付貨資,到后再分期支付。陳娘子有些貪了,破了規矩,我如何向他們交待。”
林嬋道:“此一時彼一時。燈油耗費大、墊資高,又急用,責任頗重,若有半點閃失,我難逃其咎,這掉腦袋的差使,魏公公若還覺得壞了規矩,那就換掉我,交旁的商戶接手罷?!?
魏寅沉臉,大聲叱道:“無知愚婦,你是經奎元樓商會、欽定的燈油僉商,怎能說換就換,置王法何處!若非在佛門圣地,我必將你杖責十棍,以示警訓。”
林嬋忙起身,齊映跟隨,雙雙跪倒磕頭,林嬋道:“是我口無遮攔,冒失失地,還請魏公公、魏大人恕罪,饒我這一回?!蔽汗珶o奈道:“你起來罷!無知者無罪?!?
魏寅道:“看在魏公公份上,饒你這回,勿再犯我手上,絕不輕饒?!?
林嬋磕頭謝過,坐回原處。魏公公道:“此時我亦騎虎難下。既然魏千戶受太子之命、來責問此事,我只能特事特辦,陳娘子,就按你所提,先付三成銀子,一月之內燈油進京,不可延誤,否則唯你是問?!绷謰葢Z了。
臨惜取來紙筆,福覺擬合同,看過無差池,各簽名按指印,算是達成。
第119章 試探
接上話。魏寅見合同簽了,大局已定,指要向太子稟報,起身走了,臨惜住持起身相送,待四周無閑雜,林嬋道:“我雖行商時日不多,但常聽亡夫教誨,做生意要懂投之以桃、報之以李,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能成僉商,皆因魏公公厚顧,日后還得仰仗魏公公與福覺方丈照撫,我甘愿讓出四分利,魏公公三分,福覺方丈一分,微薄心意,還請笑納。”
福覺方丈沉臉道:“陳娘子這是做甚?我乃佛門之人,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豈容你來覆塵埃?!?
魏公公也道:“我倒小瞧了你,這與收受賄賂有何區別。十四年前燈油慘案歷歷在目,我等驚弓之鳥,怎能再重蹈覆轍!”
林嬋面孔漲得通紅,說道:“怪我婦人家鼠目寸光,只想報答恩情,未曾想得深遠,不知者無罪,還請饒過我此趟?!?
魏公公道:“算罷,諒你無知,下不為例?!?
林嬋稱謝,又虛言幾句,告辭離去,待她與齊映沒影了,福覺方丈不悅道:“我前時與你怎說地,抓住陳娘子錯處,撤其僉商之任,改薪火莊接續,明明她錯處百出,你倒慈祥寬厚起來, 是何道理?”
說這魏公公,聽信喬云云讒言,心底忌恨蕭肅康,奎元樓商會投選時,已反水,此刻更不會襯他意,推脫道:“這不魏千戶來了?他有太子撐腰,飛揚跋扈,一席話無異敲山震虎,我哪敢輕舉妄動。”
福覺方丈怒不言,魏公公道:“不過我看陳娘子,從商不多時,顯見得愚蠢無知,心思浮淺,日后可任我等拿捏,也非壞事?!?
福覺方丈想想有道理,不再執著,低言道:“公主命你我今日昏時進府,共商大計?!?
魏公公稱知道了,臨惜住持置辦一桌素齋,請他二人入席,魏公公看不過青菜豆腐面筋蘑菇之類,酒也是水酒,難下咽,囫圇吃了點,不再細話。
且說林嬋,出了禪房,途經琉璃塔,朝上仰望,說道:“人贊此塔,晝如金輪破云頂,夜似銀河耀月明,少時與母親同游,今日想再登一次?!闭Z畢即入門登塔,小眉,齊映,陳珀隨在后,內里和尚不多,林嬋上到九層已是氣喘吁吁,忽覺風大,呼呼灌滿袖籠,吹得裙袂偏飛,寒意逼人,但見天色陰沉,烏云游移,遠望城郭如豆,河流似帶,人行像蟻,紫霧青煙掩抹掉萬古春秋,烏車白馬載不動流光歲月,點點滴滴沁涼拂面,陳珀道:“奶奶回罷,下雨了。”
林嬋說再等會兒,忽覺頭上罩下陰影,一抬眼,魏寅打著大傘,站她身側。
林嬋行個萬福,微笑問:“魏千戶還沒走呀?”
魏寅道:“這琉璃塔,每月燈油耗費上萬銀兩,我不得來看看,層層上來,也不過如此?!?
林嬋道:“萬花亂入眼,各人所見不同。佛見、別有天地非人間,香客見、散作人間引迷燈,奸佞見、盡照錢帛入權門,忠良見、只流清氣滿乾坤?!?
魏寅問:“陳娘子所見呢?”
林嬋道:“登高不勝寒,只想回家抱火爐?!蔽阂牭眯α?。
林嬋道:“今日謝魏大人為我解圍,你自顧賞罷,我先行一步?!鞭D身要走,魏寅道:“我有話交待。”
林嬋問:“甚么話?”
魏寅道:“蕭云彰還要躲到何時?你轉告他,若想見我,遣隨從捎信至怡花院喬云云處,我定會來?!?
林嬋沒吭聲兒,逕自下塔,出了寺門,乘馬車回陳宅,一路風雨漸大,剛進院門,就見蕭云彰立在廊下,不曉多久了,擁她進房,坐火盆前取暖,小眉拿了水來,她洗漱更衣后,照舊坐到蕭云彰身邊。
他溫了酒,備下五碟小菜,一碗雞湯面條,林嬋腹中饑餓,埋頭吃了半碗,方緩過氣來,蕭云彰慢慢吃酒,這才問她與魏公公等相見情形。林嬋一五一十說了。
蕭云彰聽后笑道:“魏寅確實機敏,我不過讓陳珀隨口一說,他倒心領神會,真個往白塔寺去了。”
林嬋道:“是九叔自己泄漏天機,魏寅更信你還活著?!?
蕭云彰問:“他可有邀我見面?”
林嬋點頭道:“他說,九叔若想見他,請帖送往怡花院喬云云處即可?!笔捲普贸钥诰?。
林嬋道:“你說給他們四分利,卻義正言辭罵了我一頓?!?
蕭云彰問:“怎么罵你?”
林嬋道:“福覺罵我給他佛身染塵,魏公公罵我賄賂,決不重蹈覆轍。你說為何哩。”
蕭云彰道:“四分利根本看不上眼,他們想要全部。”
林嬋不解問:“九叔既然早知,為何還要我說?”
蕭云彰笑道:“你不說,他們怎知你竟如此蠢笨。”
林嬋哼一聲道:“我才不蠢笨?!?
蕭云彰仍笑:“蠢笨好,能讓他們放松警惕,你也得一時安全?!?
林嬋挾了塊風肉吃,滋味甚足,越嚼越香,問道:“這是哪來的?”
蕭云彰道:“風干的野雞肉,是我手下從南邊帶來?!闭f著,陳珀隔簾稟告:“馮十八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