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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寅道:“未曾,但存蹊蹺。我原以為陳家早以人去樓空,卻不想仍藏龍臥虎。”
喬云云恍惚道:“陳娘子也說蕭九爺死了。”
魏寅微笑道:“她的話你能信,十言九假?!?
喬云云看他問:“你為何笑?”
魏寅摸摸臉道:“有么!”喬云云抿唇不語。
魏寅吃過三盞酒,站起道:“我得走了,往東廠胡同去。”喬云云也未留,他出房,在過道里,謝京幾個也正往外走,皆有些詫異,但表面不顯。
魏寅作揖問:“各位大人怎在此地?”韓秋榮道:“我等在此公務?!苯獛r邱化成附和,謝京則一臉冷淡,不屑與他言談。
魏寅嘲道:“在此地公務,想來必是大案了,可否說來一聽?!?
韓秋榮道:“因是秘查,不便外泄,待有了眉目,再告魏千戶。”
魏寅道:“我拭目以待。”不在話下。
林嬋乘轎回家,沿途人多行得慢,她叫蕭乾到簾前問:“喬云云說,你和福安常隨九爺,去怡花院可是真?”
蕭乾道:“這要問福安,他是爺的近隨,跟進跟出的,我多在家中服侍?!?
林嬋問:“九爺包了棠紅,這你知么?”
蕭乾笑道:“奶奶不早知了,還有喬云云,去年初就曉了,現還問我做甚?”
林嬋道:“除了她倆,可還有人?”
蕭乾道:“我是沒見過?!?
林嬋道:“你可出息了,說話滴水不漏。”
蕭乾道:“是奶奶抬舉。”
林嬋再問:“稍后回去,爺若問你,我在怡花院做了甚么,見了甚么人,說了甚么話,你打算怎么稟告啊?”
蕭乾警覺問:“奶奶想讓我怎么說呀?”
林嬋道:“怎地問我,如實說呀。”
蕭乾想想道:“我這樣說,奶奶到怡花院,吃了酒席,在去見喬云云,走時遇見謝大人幾個,再無旁的?!?
林嬋道:“倒無錯?!庇种嘎愤吺池湹溃骸敖o我買塊梅花糕來吃?!?
蕭乾去買來,林嬋吃了一路,直到門首,方下轎,進房命小眉打水沐浴。
蕭云彰聽聞林嬋回了,過來見她,蕭乾道:“奶奶在洗浴哩?!鳖I他在明間坐了,一并斟茶。
蕭云彰問:“奶奶今日在怡花院做甚么了?”
蕭乾道:“奶奶曉得爺要問,讓我如實答,在怡花院吃了酒席,見過喬云云,臨走遇見少卿謝大人、大理正姜大人,寺丞邱大人,刑部侍郎韓大人。再無旁話可講。”
蕭云彰吃口茶,慢慢問:“吃了甚么酒甚么菜?”
蕭亁道:“飲得是果子酒,甜甜的,吃的是燒雞、醬鴨、五香肉、醉白魚,八寶豆腐、鹽水蝦,各色時蔬,一大碗肉骨鮮湯,還有一碟定勝糕?!?
蕭云彰道:“還挺能吃。光吃酒菜不美,還能不聽個曲兒?”
蕭乾道:“請了花魁沉香姑娘,唱了一折裴少俊墻頭馬上?!?
蕭云彰道:“沉香姑娘是何人?聞所未聞。”
蕭乾道:“虔婆坦白,沉香就是棠紅,前時為躲官司,偷偷藏起來,現風聲過了,改了名繼續接客?!?
蕭云彰問:“奶奶可有問我和棠紅的事兒?”
蕭乾道:“問哩,棠紅還將當年,爺向她求娶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
蕭云彰皺眉問:“我何時向她求娶過?”
蕭乾道:“爺你忘啦!你娶奶奶前,與幾位掌柜在那聽曲,棠紅偏要吃你手里的酒,莊掌柜提議,你何不將她娶回家去。爺問她可愿意,那棠紅找了諸多理由,死活不肯哩。爺還氣得斷了包銀?!?
蕭云彰道:“不過玩笑話,豈能當真。”再問:“吃完酒還做了甚么?”
蕭乾回道:“和妓兒們吟詩作畫,打了一回雙陸。再要跟虔婆去見揚州瘦馬,被我出聲阻了。”
蕭云彰想,竟比男人還會玩。遂問:“她見揚州瘦馬做甚?”
蕭乾壓低聲嘀咕,至后說:“若不是我,那虔婆不曉怎地胡說?!?
蕭云彰笑道:“你還算機敏?!闭f著話,小眉來尋蕭乾,一道去抬木盆倒水。
蕭云彰起身走進房里,林嬋穿著粉青灑花襖裙,坐在火盆邊,擰著發梢連串水滴,蕭云彰接過干棉巾,要給她擦發。林嬋索性趴他腿上,先問:“聽聞魏千戶帶錦衣衛進來搜了一圈,沒尋到你走了?”蕭云彰“嗯”了一聲。
林嬋嬌嗔道:“你輕點,扯得頭皮痛哩?!?
蕭云彰放緩手勁,想想笑道:“誰敢這樣使喚我?還嫌棄!”
林嬋笑問:“你躲在何處?”
蕭云彰道:“祠堂里,靠祖宗庇護。”林嬋嘆口氣不語。
蕭云彰問:“你見過喬云云如何?”
林嬋道:“她認下是常山縣縣令沈大人之女。且解衣給我看,滿身鞭痕累累,舊傷未愈,新傷再添,實在可怖,那魏公公竟有虐打女人的癖好,提醒我萬事小心,嚴加提防。真是個命運多舛的女子,若非父親被斬,理應一生順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