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層蘇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翠怪道:“還不是惠春姐姐,把我攔在外頭,說老太太在睡覺哩,不好打擾。”福安心如明鏡,只能自認倒霉。
一路抬回宿房,有替他解衣脫鞋,有替他打水清洗,有替他搖扇納風,玉翠斟了盞酒,喂他吃下。蕭書去后門,對面正是惠民藥局,有郎中坐堂,恰沒人看診,就死纏爛打領進來,那郎中一看便知是棍棒之傷,開了些活血化瘀的外抹內調藥方,交待好生靜養等話兒,又收了錢,隨蕭書出去,蕭書順道在藥局按方子抓藥,取回來,在廊下生爐燉藥,一縷風吹散煙氣,滿房苦澀味道。
晚間蕭肅康回府,破天荒來到下人房,在床邊坐下,讓蕭勤掀開薄毯,見股上紅紅紫紫,血浸紗布,腫得一尺高,皺眉道:"婦人惡毒,怎下這般狠手。"
福安哭道:“為了爺,打死我也甘愿。”
蕭肅康笑道:“我已聽蕭誠說了,我心知你忠誠,這些日你不用來伺候,安心養傷要緊。”吩咐蕭勤:“給管事說,藥材和吃食,皆要上等的,若有怠慢,我定不饒。”蕭勤應承。他又說了幾句安撫話,方才離去。
蕭書端來燉好的藥,福安見黑糊糊一碗,閉眼一飲而盡。蕭書問:“夫人為何打你?”
福安道:“我哪里知,發癲瘋。”
薛忠道:“夫人嗔他知情不報。”
蕭書問:“知甚么情?”
薛忠道:“大爺和青櫻那檔子齷齪營生。”
福安有氣無力道:“我確是不知!”
薛忠道:“哥哥哩,甚么時候了,當我們面,還死鴨子嘴硬。莫說夫人,我們也不信你不知,你比野猴還精,比泥鰍還滑,那書房一畝三分地,來得走的,說得笑的,眉來眼去的,騎坐開干的,誰有哥哥門清。你若早點在夫人跟前,服個軟,認個錯,說幾句好話,也不至打到這份境界。”眾人都笑了。
福安道:“不知就是不知,騙你們做甚。”他再不說話,股上陣陣疼痛,抓心撓肺,渾身無力氣,昏昏沉沉,不曉過去多長時辰,有人喂他吃茶,也有人替他擦汗,聽有人說下雨了,果然雷聲隱隱,閃電亮亮,一陣大風灌進窗戶,吹得透心涼爽,見蕭云彰走進來,忙問:“爺何時自江南回了京?”
聽他叱道:“我要你萬事小意,謹言慎行,怎弄出這副狼狽相?”
福安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的,為查案,為報仇,我早已豁出這條性命。”轉身竟身置刑臺下,儈子手高舉大刀,被陽光射得刺眼,再舉刀時,已淬滿鮮血,又迷迷糊糊的,推開房門,母親吊死在梁上,被風吹得搖搖晃晃,他上前去抱她的腿,卻覺有人推他,猛得驚醒,睜眼一看,不是別人,正是惠春。也無落雨也無風,是惠春在打扇。
福安道:“你來做甚?看我死了沒?”
惠春沒響,神色捉摸不定,忽而問:“你方才夢話,要查甚么案,報甚么仇?”
福安冷道:“你也說夢話了,當不得真。”
惠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福安道:“我今日若被打死,請閻王爺替我查案,是誰害我性命,待投生還世,你們一個個逃不了,必要報仇血恨。
”惠春道:“誰害你,我可沒害你。”
福安道:“害沒害我,你心里自知曉。”
惠春不說話,福安道:“我口渴,你倒茶來。”
惠春在荷包里掏出兩枚紅棗兒,放進盞里,再斟茶水,端來給福安,福安接過吃了。惠春低問:“青櫻和大爺的事,多久了?”
福安道:“我不知。”
惠春又問:“你是真不知,還是不愿告訴我。”
福安道:“你要做姨娘的人,還是莫往我們房里跑,免得被人說三道四,失了這難得的機會。”
惠春冷笑道:“你說的沒錯,今日我故意在老太太房外攔著,要給你個教訓,怎就沒把你打死呢。”
福安笑道:“你看我這名兒,就曉得命大,死不了。”
惠春甩袖,往房外去了,不在話下。
再說林嬋,早起梳洗畢,用過飯,和小眉月樓走出禪房,經過大雄寶殿,蕭云彰正跪拜祈愿,齊映、蕭乾、蕭榮、陳珀站旁,見到她來,作揖見禮。
蕭云彰燒過三柱香,方才撩袍起身,林嬋好奇問:“九叔祈得甚么愿?”
蕭云彰說道:“為昨打死的蚊子超度,若投生還世,勿要再錯進林娘子的奪命銷魂帳。”
陳珀等聽了嘿嘿笑,林嬋臉發紅,把手里帕子朝他擲去,徑自走出明月寺山門,馬車早已備好,林嬋坐進車里,稍過片刻,簾子一掀,蕭云彰亦坐進來,與她面對面。
林嬋不理他,只往窗外瞧,馬車跑起來,先還見香客、旅店酒肆,推車小販,賣菜農人,漸漸得,人煙稀少,路旁皆為田地,一眼望不到邊兒,偶有孩童,躲在樹下蔭涼睡覺,任牛吃草。
她眸光一轉,見蕭云彰閉目睡覺,夏陽酷烈,他皮膚倒還白凈,眉目英挺,鼻梁高直,嘴唇紅潤,數日未見,昨晚也沒細打量,似乎瘦了些,卻更好看了。
林嬋正自想著,馬車一陣顛簸,她明明坐了好好地,怎就身子一傾,蕭云彰伸手接住,她就轉到了他的膝上。
第64章 生情
閑言少敘,接上回。林嬋側坐蕭云彰膝上,慌張要起,蕭云彰摟住不放。林嬋嗔問:“九爺這是做甚?”
蕭云彰笑了,注目反問:“你說夫妻能做甚?”
林嬋道:“我哪里知?我又沒和旁人做過夫妻?”
蕭云彰道:“花營錦陣不是看過,就那樣做夫妻。”
林嬋想,奸商滿嘴混話。狠勁瞪他一眼,展開杭扇兒,把粉臉掩了,不給他瞧。蕭云彰覺她此舉,十分傲嬌可愛,故意笑問:“扇面畫得是?”
林嬋撇嘴道:“這也不知!”把扇面擺到他眼前,說道:“此乃《枇杷山鳥圖》,宋徽宗趙佶所畫,純以清淡水墨勾染,不用描線勾勒,果實仍然飽滿圓橢,山雀形穩神飛,鳳蝶翼細骨輕,看了逼真傳神,格調不失高雅,是其花鳥畫作中的珍品。”
蕭云彰笑贊:“阿嬋不愧是前詹事的女兒,懂得頗多。”
林嬋道:“哼,你才知呀!”依舊用扇兒掩面。
蕭云彰道:“從你對園子諸多見解,我便深知了。”
林嬋道:“我不曉那園子,是照九叔故園所造,不知者無罪,你要諒我年少輕狂。”